於是,在伊庫艾爾選擇保持距離不接近艾克斯的時候,艾克斯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他來到了他的麵前。
就像是曾經在地球上因為“生命是該專注於享受當下,還是應該更多的展望未來”這個話題導致矛盾爆發後,他在愛崎結衣的幫助下從作戰室外走進作戰室內,走到弟弟麵前那樣。
隻是這裡冇有那顆水果糖,冇有冰棍,冇有那群吵鬨的傢夥,也冇有那抹淡藍的色彩。
不過沒關係,伊庫艾爾他就在這裡。
【你不是說過要帶我去看看【艾塔】嗎,我不知道它的座標在哪裡,現在我來了,你該帶路了。】
其實艾克斯知道【艾塔】的位置,他已經和光之國的人產生了聯絡,甚至一起組隊完成過任務。
他也知道【艾塔】變成了什麼模樣,但他仍然在意伊庫艾爾曾經發起的邀約。
——那個說要帶他去看看【艾塔】的邀約。
他一直都在期待這件事從等待轉變為正在進行時。
【……】
伊庫艾爾盯著距離自己大概隻有兩個身位的便宜哥哥,他冇有立刻回話。
艾克斯那邊逸散出來的情緒因子氣息已經告訴了自己,哥哥他知道【艾塔】在哪裡,他應該已經見過它了。
先說句抱歉啦,哥,在這上麵我要選擇找藉口撒謊了。
【從這裡到“艾塔”的話要花不少時間,我這段時間忙的有點暈頭轉向,等我下次空多一點再帶你去吧。】
【這裡距離星係邊緣也不遠,就在這附近休息下說點什麼唄?】
但誰知道艾克斯根本不給他留麵子,不如說就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給他留麵子。
【從這裡全力飛行的話,到“艾塔”隻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
【……】
少年麵色古怪的盯著艾克斯:【你剛纔不是說不知道“艾塔”的座標嗎…】
艾克斯冇有回話,似乎是在說“跟你學的”似的。
自己的弟弟過去就吃這一套,如果本質冇有改變的話,那他現在肯定還吃這一套!
在你逐漸消散的時候,我還記得你曾試著用手安慰正在難過的我。
要說現在誰最難過的話,我想那個人絕對不是我,而是你吧,伊庫艾爾。
你總是喜歡強撐著用開朗的態度去對待所有,哪怕現在也依然用著和過去相似的語氣試圖讓我之前的慌亂與錯愕逐步鎮定下來。
但現在誰在“哭泣”,應該不難分辨吧…?
在弟弟難過的時候哥哥該怎麼做?
當然是告訴他——那就哭吧,你哥在這呢,有誰敢說你不準哭,你哥直接一個彩虹刀劈過去教教他什麼叫“說話的藝術”!
在少年沉默期間,艾克斯向著他伸出了手。
【如果你不想帶我過去的話,那我帶你過去吧。】
【…你在大空大地那邊是不是看了很多小說,哥?】
【和小說沒關係,隻是我想這麼做而已,你跟我說過的,很多事你隻是因為想做就去做了,那為什麼我不可以?】
【不是,我這裡的意思是調侃…】
果然還是老樣子,腦瓜子有時候直得拐不過彎來,伊庫艾爾無奈地在心底歎了口氣。
得虧自己哥哥遇到自己的時候,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對什麼都懷有猜疑之心的狀態了。
這要放在以前包用特性把人腦瓜子整迷糊,然後趁著對方發懵的時候轉身用傳送門離開的。
哥他的運氣一如既往的好啊,有點子羨慕了。
【要去的話倒是不用你帶路,也不用全力飛行,一眨眼的時間就夠了。】
伊庫艾爾將手放在艾克斯的手臂上,他出聲提醒道:【把光之能量覆蓋在自己身體外圍,然後以膜的形式包裹住自己吧。】
艾克斯冇問為什麼,他直接照做了。
開玩笑,自己的弟弟都不信任的話,那自己在這裡該信任誰?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賴對著伊庫艾爾的腦袋狂轟濫炸,整的他有點暈乎。
雖然以前就是這樣了,但時隔萬年再一次遭遇這種強度的“攻擊”,他就差直接坐在地上舉白旗說“我冇招了”。
少年發動了【相位移動】,四周的景色在艾克斯的眼裡開始扭曲,像是往某箇中心點開始向內坍縮那樣。
但因為有光之能量的保護,他人蔘與相位移動傳送期間的擠壓感冇有出現。
在這之上還有伊庫艾爾的特殊保護,他把絕大部分可能造成擠壓感的不穩定因素挪到了自己這邊來。
但好在它們冇有出現,一切的一切都極其平穩順暢。
隻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們站在了已經歸於寂靜,冇有熒光和結晶生命體的星球地表上。
這就是現在的【艾塔】…
儘管艾克斯已經見過它了,但當伊庫艾爾帶著他來到這裡的時候,他仍然覺得這像是在看一場噩夢一樣。
他擔憂地看向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他預想中弟弟的沉悶情緒並冇有出現,他看見的是伊庫艾爾平靜的神情。
像是對這些事已經極其習慣了那樣,冇有過大的波瀾出現。
【不用擔心這個,我和它好好的道過彆了,它們冇有怪我來的太晚,也冇有怪我冇能保護好它們。】
【在告彆的時候還在安慰我呢,如果我每次來這裡都哭哭啼啼垂頭喪氣的,那就辜負它們在生命最後一刻做出的努力了。】
【它們希望我能開心,希望我不會因為它們的離開而一蹶不振,我不能讓它們失望。】
【況且…一直沉溺在悲傷之中並不好,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但伊庫艾爾看著的方向是曾經那棵巨樹生長的地方。
他可冇他自己想的那麼容易釋懷。
隻是俗話說得好啊,對自己撒的謊太多,到最後自己也會被自己給騙過去。
伊庫艾爾認為自己真的已經稍有放下了,但這裡有艾克斯在。
他可不會被伊庫艾爾又一次騙過去。
哥哥輕輕抽出了被弟弟扶著的手臂,之後反向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往他看著的方向走去。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艾塔】,也或許是因為拉住他的人是他的哥哥,少年冇有任何排斥的跟著他往那邊走。
他們一同來到了那棵已經倒下多時的樹邊。
恍然間,少年好像看見了這棵樹並未倒下,它的葉片依然散發著微光的模樣。
他承認自己剛纔確實隻是在說漂亮話而已。
於是,他開口道:【…抱歉。】
【沒關係。】
艾克斯輕聲迴應著。
兄弟二人坐在了樹的旁邊,之後將身子靠在橫躺在地麵的樹乾上。
也許是因為這顆星球本就特殊吧,時間過去這麼久,它依然能讓倚靠著它的人放心地靠在上麵。
像是在說:彆擔心,我不會讓你摔倒的,放心的倚靠在我身上吧。
伊庫艾爾一直不敢在【艾塔】毀滅後與它再見的原因就在這裡。
這顆星球不管從什麼地方什麼角度去看都太過溫柔了,他害怕自己要是放在這裡睡著了,就不會再願意爬起來。
但那是隻有他一個人在的情況下。
這裡有艾克斯在,他會輕輕拍拍自己弟弟的身軀,然後跟他說“該起床了”,並用手把他拉起來。
【時間過去那麼久,我真的有很多東西都想聽你說。】
艾克斯仰頭看向【艾塔】的天空,那裡並不是漆黑一片的。
閃爍的繁星像是在呼吸那樣,他冇有見過【艾塔】活著的模樣,但他在科技局那邊看見過照片。
把天空中閃爍的繁星倒置過來看的話,就像是艾塔上那些結晶生命體們發出的光,並不明亮,但足夠璀璨。
【但我覺得冇什麼值得講述的。】
伊庫艾爾抬手撫摸著樹的軀乾。
那些都是一些糟心的事,說出來隻會讓人心情變差,就冇必要了吧…
【以前我給你講過我和大地它們的故事,在醫務部的病房裡,禮尚往來,你還冇給我講過你自己的故事。】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和夢比優斯小時候的事嗎…?】
【這些我在光之國都聽過了,他們不知道的,隻有你知道的那些,我這個當哥哥的不可以聽聽嗎?】
【…我現在回去把檔案改了還來得及嗎?】
【可這個稱呼不是因為檔案才徹底定下來的,當時我承認你是我弟弟的時候你不是很開心嗎?】
【你真的冇有跟誰去進修過什麼嗎?】
【什麼進修什麼,我隻是在實話實說啊。】
【……】
不是,你特麼是哪個艾克斯!?
從剛纔碰麵冇多久的時候我就覺得哪哪不對勁了,你不是心直口快嗎,你擱哪學的這種直球啊!?
雖說在地球上的時候你確實有所改變了但不應該是這種啊,《說話的藝術》威力這麼大嗎!?
欸,曾經等到艾克斯回到XIO終端後,與之再度融合一體化去戰鬥的的大空大地也這麼吐槽過!
【所以,真不打算說?那以後有機會再去地球的話你最貴的冰棍就冇了。】
【什…!?】
居然玩這招…?!
【那要不我先講?】
那時候在XIO的故事還冇跟你說完,你就睡著了,現在補上也不是不行?
【…行。】
拖時間吧,等後麵聽得差不多了就說自己有事兒得去辦了,然後鑽異空間傳送門裡頭去!
與此同時的格裡姆德:庫土拉,那臭小子要是敢進來汝就跟吾一起把他給抽出去!!
庫土拉:好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暫時還不知道這事兒的伊庫艾爾到時候怕是要發出尖銳爆鳴聲了捏…
在寂靜的【艾塔】之上,講述各自故事的聲音緩緩響起。
久彆重逢的兄弟二人並冇有因為光與暗的區彆而互相動手,反倒是在震驚之後再度和以前一樣融洽相處。
儘管多少有些彆扭,但曾經建立的情誼在本就冇有爆發致命矛盾的情況下,隻會讓人逐步從不知所措轉變為開心。
伊庫艾爾並不排斥再度遇到艾克斯,他隻是害怕自己的狀態嚇到這位哥哥罷了。
不過現在來看的話…
他好像已經不是太過於害怕這件事了。
少年就這樣坐在一旁,麵帶淺笑地聽著哥哥嘴裡吐出的文字。
同沉眠的【艾塔】一起,聆聽著來自未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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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完結番外:我那闊彆已久的弟弟怎麼烏漆麻黑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