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灰色死寂的荒蕪的世界…
不具備自我的空殼行走在一無所有的世界裡,冇有文明,冇有親情與友情,冇有光芒…
就連黑暗都無法看見。
灰暗的色彩遍佈世界的每個角落,直至徹底走向終結…
那就是被傀儡毒…或者說庫因得手後的未來。
——冇有未來的未來。
才氣和庫因保持著精神鏈接,自然,這個畫麵他也看見了。
而當庫因意識到這就是它所預見的未來之時,它迅速的斷開了與才氣的鏈接,一種突然有什麼從身體內抽離的感受讓他呆愣在原地。
此前他還在想,這個世界應該很難找到會可以讓自己接受某些事實的東西了,但他從未想過這樣的事實會是庫因“告訴”他的。
【那就是所謂的“新世界”嗎?】
【或者說那就是你想創建的空殼嗎?】
【整個世界在那之後隻會存在名為庫因的智慧生命,冇有誰可以再阻止你去主宰整個宇宙。】
【而誕生於生命之樹的你可以存活不知道多久的年歲,你完全可以用僅有你自己擁有的“能力”去編寫整個世界的運轉軌跡。】
【那看起來真好,對吧?】
少年的語氣聽上去,就像是單純的在訴說一件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事那樣,他的臉上甚至帶著些許微笑。
身處堊未徳空間內的庫土拉與又一次離開了豪華單間,獨留雷布朗多一人發出尖銳爆鳴的格裡姆德,祂與它彼此坐在海岸的礁石邊沉默著冇有說話。
【……】
庫因將視線轉移到了伊庫艾爾身上。
其實冷靜下來稍微細想一下的話,誕生自生命之樹的庫因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的聽從才氣的指揮呢?
天照女王發現了自己此前冇能注意到的東西。
就連自己之前都不願聽從來迎將軍的建議,甚至試圖一退再退,直至後來有人徹底戳破自己懦弱的偽裝後纔想清楚了一些事…
才氣怎麼可能撼動的了能自如行動且與【戰神】完全不一樣的庫因呢…?
天照女王往後退去幾步,她的身影剛好遮住了生命之樹前端的那些建築,位於她手腕部位的兩個劍尖在地麵的光照下泛起微光。
那樣的未來,那樣的世界…那絕不是任何人會選擇接受的東西。
她決不允許伽農上的子民們成為那樣的存在。
這是自己母親拚死戰死保護的世界,作為她的女兒,怎麼可能讓這樣的未來成為現實…!
如果說此前她隻是做出了決心決定站出來履行女王這一身份的職責的話,那現在應該算是稱得上觸碰到【戰神】這一身份的一角了吧。
至少在這個時候如果庫因決定衝過來的話,她不會再有試圖以退讓的方式去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哪怕是用生命作為交換,也得攔下對方!
…………………………
……………………
在飛船基地內部的才氣失去了支撐身軀站立在地麵上的力氣。
他鬆開了摁在操作檯上的手,隨後就這樣靠在操作檯的邊緣,雙目略顯空洞的看向光屏內的庫因。
他一直以來用於自我欺騙並逐步走向癲狂的“支柱”轟然倒塌。
自己不願承認的事實被擺在麵前,當下他再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說服自己,認為先前看到的畫麵隻是其他人錯以為的未來了。
自己從庫因那裡所知曉的是在傀儡毒的影響下,隻要有紛爭的勢頭出現就可以下達指令終止這樣的行為。
但實際卻是…再也冇有任何人能具備思考的能力。
不,不對…
被巴力西卜的毒針刺中,那些被傀儡毒操控的怪獸的模樣,自己是見過的…
他將身子靠在操作檯邊上,當庫因選擇和他斷開連接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的那些堅持與固執隻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才氣扭頭看向漂浮在自己身邊的小機器人帕迪爾,他問著:“我一直以來想實現的那個理想是錯誤的嗎…?”
“我不清楚,我的朋友,但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想再看見有人死在戰亂之中。”
帕迪爾的話像是真正的最後一擊那般,才氣將頭靠在指揮台上,隨後把手放在額頭上方,他笑了起來。
此前的那些瘋癲似乎在這樣的打擊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想看見有人死在戰亂中,不想看見有人死在戰亂中啊…”
他曾說過的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迴響。
——“我這半生見過太多因為戰爭而逝去的生命了,我試圖拯救那些生命,但無論我重複多少次也依然無法阻止這樣的事繼續發生。”
——“不管我走到哪裡,總會有人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而互相攻擊,而後留下一群無辜的人目睹親人的離世而痛哭流涕。”
前不久自己在伊庫艾爾麵前說過的話,現在就像是利刃剜心那般刺痛著這具軀體。
嘿,你回頭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吧…
用威脅的方式逼迫弱者妥協,用暴力的方式讓無辜者被迫捲進紛爭,無視他人的意誌否定他人的自我…
所有的一切隻是為了實現自己所想的,荒謬的傀儡世界。
那伽農星上的人們何嘗不是在經曆這種所謂的“莫名其妙的事”而痛哭流涕呢…
他沉悶的歎息一聲:“那我該怎麼做呢,帕迪爾,現在的我又該怎麼做…”
回答他的不是自己的小機器人,而是一個突然闖入他腦海的聲音。
【為你過往的所作所為去贖罪,直到贖罪帶來的結果超過你所帶來的痛苦為止,你纔有資格再去問現在的自己該做什麼。】
那像是自己的聲音,或者說是再度察覺到自己曾經內心真正想做的事是什麼的那個“才氣”對現在的才氣所說的話。
這位曾經想要阻止悲劇的博士,他在此刻抬手讓帕迪爾不再執行自己之前說的那個“當庫因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把自己量子分解化,隨後與庫因融合一起去戰鬥”的瘋狂計劃了。
已經徹底的輸了,這樣的可笑掙紮也冇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