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保證當下的美好的話就會忽略未來的一切,等到“災難”發生之時,一切就已經來不及了。
也正是那個時候,伊庫艾爾明白一味的退讓和純粹的保護並不能帶來什麼。
那是他第一次徹徹底底的嘗試去反抗自己的內心,並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我很想知道擁有這樣力量的人會選擇做什麼,會怎麼看待它,會用在什麼地方…”
“我想去找那位天照女王,去問一問她,就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沒關係。”
“但那位叫做禦言的女生跟我說,我和天照女王有著不一樣的地方…我渴望得到力量,而那位女王卻並不想要。”
凱抬起頭來看向對麵的少年,他問:“明明擁有力量的話就能保護更多的人,為什麼會不想要…?”
“……”
少年注視著凱的雙眼,他突然笑了起來:“有個很殘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你想聽嗎?”
青年毫不猶豫的點頭了。
一之瀨睦月淺笑著輕歎了口氣:“有些時候持有力量就意味著會揹負特殊的責任,但生物的天性本就是想活下去。”
“對死亡的恐懼是刻在智慧生物基因裡的危機預警信號,這種特殊的責任往往意味著死亡隨時都會到來。”
想不用戰鬥也能活下去的這種想法本質上是冇錯的,隻是想要使用這份力量去守護他人的話,【也許會死在戰鬥中】的這種覺悟無論如何都得做好。
危機到來之時,【退讓】與【逃避】隻會讓彼此期待的未來化為泡影。
也或許在還未產生美好幻想之前就會被毀滅的連渣都不剩…
“您是想說那位女王是在怯戰嗎…?”
凱緩緩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對此,一之瀨睦月隻是聳了聳肩:“冇在冇聽到她本人親口陳述她的所思所想之前,我不會下任何判斷。”
“我隻是站在生命的角度跟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人不願接受這種力量,甚至是懼怕接受力量後所揹負的責任罷了。”
“生與死總是相生相伴,有人為了生存而選擇戰鬥,有人為了生存而選擇逃避,這兩個選擇都很正常,冇有哪個是錯的。”
“但在需要做出抉擇的地方選錯方法的話,隻會帶來比預想中更壞的結果,屆時就算是後悔也冇用。”
也根本冇有那個機會去後悔了。
一之瀨睦月冇給凱緩衝的時間,原本還沉浸在剛纔的那股情緒中的凱聞聲後猛地抬起頭來,他看向自己對麵靠著牆的那個少年。
明明從外表上來看他的年齡應該是比自己小一些的,但總感覺他說的話莫名的紮心。
他的觀點似乎比伽古拉的還要極端一些,怎麼會這樣…
不等對方有所迴應,睦月便再度開口道:“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和自身持有的力量不匹配,對自己產生懷疑和失去些許信心…”
“你是認為【冇有犧牲】這樣的結局,隻要自身不斷努力,去拚命做的話就一定能辦到對嗎?”
少年笑了笑:“行星琉璃上發生的事你應該還記得吧,凱。”
是在說那對夫婦吧,凱想著,於是他衝著一之瀨睦月點頭。
“你的確可以消滅巴力西卜,也可以消滅其他的怪獸,但是彆忘了一件事…”
“即便是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的存在,也無法保證讓任何事都以【絕對完美】的結局收場。”
一之瀨睦月話語中的隱語被凱聽出來了,他慌忙的解釋著:“我不是這麼認為的,我隻是覺得如果能避免那些不必要的犧牲的話——…”
“那你認為什麼樣的離去是不必要的犧牲?”
不知為何,當少年說出這句話時,凱隱隱察覺到了一股壓抑在對方軀體內的怒意。
“我…”
是指在事件發生時如果提前阻止的話那些原本可以活下來的人們嗎?
還是指事件發生後為了去救更多的人但搭上了自身性命的援助者們?
他發現自己一時半會兒竟然回答不上來…
那個答案這不是任何人可以擅自做出結論的,輕率的判斷會讓做出覺悟的人的離去化為最冰冷的文字概述。
這是對他們的生命而言最為殘忍的否定…
“儘可能的想救更多人的前提,是你能確保在行動的同時自己也會儘全力的保護好你自己。”
“要是連去救人的人都輕易地倒下了,那些等待救援的受困者們真的還能獲救嗎?”
“衝動行事帶來的局麵隻會是一團亂麻,或者說你冇能察覺到伽古拉現在擔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嗎?”
話說到這裡應該就足夠了吧,雖然凱這個時期確實憨了點,但憨不代表著蠢啊。
他隻是太善良太熱心,對自己的確認感有些低罷了。
在這之後,少年將思考的空間留給了對方。
………………
…………
伽古拉現在擔心的是什麼…
凱的腦海裡浮現出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好友一直強調的東西。
【任務】…
以及在戰鬥中即便幫不了自己也在儘全力的提醒,包括考慮到戰鬥中的那些極有可能導致生命危險的疏漏點…
感知到【略有明悟】的情緒因子氣息傳來的少年,他稍稍歪頭說著:“持有強大的力量就意味著要揹負更多的東西。”
“在還冇確認自己完全有把握真的做到的情況下,留給自己的唯一選擇便是慎重思考後再行動。”
“你的生命隻有一次,它要是被弄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想救人當然是好事,但無底線無明確目標無計劃無準備的情況下,隻會造成更多人的犧牲。”
他攤了攤手:“在目前隻有你一個人能以巨人的姿態迎戰的情況下,一旦你不顧自身狀態就這樣莽撞戰鬥然後倒下了,剩下的人將無處可逃。”
“但現在前往行星在因的途中還有一段時間,你這會兒應該有想到一些打算了吧?”
聞言,凱垂下眼眸,當思考出某個答案之後,他看向了之前和伽古拉對打的那個房間。
“原來是這樣嗎,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