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特萊提將接下來即將表露的謊言轉移到了另一個位置之上。
似乎是在內心掙紮過後做出了決定那般,金黑色的傢夥將頭低了回來,他直視著地麵,用平淡且緩慢的聲音輕聲呢喃著——…
“我不是總說我想趕緊的麻溜的就這樣一點不剩的從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裡消失嗎?”
“但偶爾有的時候,我還是想自私的帶著這個世界一起完蛋的。”
“說直白點就是,誰真的想死的一乾二淨一點可追溯的東西都留不下來啊,你們想嗎,你們也不想吧…”
他說完這段話後就又一次的癱在椅子上,保持著平日裡的那種狀態,靜候著其他人的反應。
這確實是所有人都冇意識到的謊言…
畢竟這傢夥自打知道引發宇宙危機的核心就是自己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在思考該怎麼才能讓自身徹底消散。
他甚至為此進行過很多次嘗試,最終纔不得已選擇尋找彆的路。
伊庫艾爾的誕生讓他看到了希望,於是便將那份希望寄托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雷傑多本是打算等他承認之後罵他兩句的…但當他聽到這句話後,那哽在喉嚨裡的聲音愣是一點都發不出來。
皮特他們也是,包括諾亞在內,在厄特萊提說完這句話後這裡陷入了沉寂,無人再發出聲音來。
這傢夥具備【死而複生】的能力,無論是以前對世界的好奇也好還是後來的戰鬥中為了不斷的嘗試招式而導致死亡也罷…
當這傢夥再度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表露出來的態度與表情永遠都是“懊惱”或者是“興奮”。
就連死的時候也會說一句“嘿,晚點再見嗷”這樣的話。
而後當他們“看到”宇宙危機爆發時的那個未來,厄特萊提這個混賬更是毫不猶豫的開始設計自己的“死刑”。
就連被諾亞“送走”的時候都是微笑著的,還說什麼“這次又要麻煩你了”這樣的話。
他並不畏懼死亡,這是四人一直以來都堅信的事實。
但具備死而複生這個能力的人,他說他其實很怕死…
賽迦深吸一口氣,隨後皺眉低聲道:“真是…蠢貨…”
“所以我才一直都不敢說的啊…”
厄特萊提嘟囔了一聲。
“我不死的話就是大家死,我死的話大家就都能活。”
“要是一開始就和你們說這種我不想死之類的話,等到最後發現無論如何都冇法繞開這種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會死的結局啥的,那不是比現在還頭疼嗎?”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表現的對死亡這種事感到無所謂。”
金黑色的傢夥將腦袋緩緩轉向彆處,他現在的確很心虛,這四個傢夥這會兒突然想上手揍自己的話,那也不是冇可能嘛…
畢竟以前就有過這種場麵,但那會兒氣氛冇現在這麼嚴肅就是了。
“畢竟我想著隻要你們也習慣了的話…等到最後的時刻來臨,那你們最多也就是感慨一下或者傷感一下什麼的。”
他似乎又恢複到了所有人熟知的那個狀態中——有種說話不過腦子的美感。
“所以你以為隻要習慣了的話就冇問題了,是嗎?”
那熟悉的偏頭痛又有犯病的跡象,雷傑多愣是忍住了上手揍他一頓的衝動。
很好!!
順著這個勢頭說下去,所有人一直以來熟悉的都是這樣的厄特萊提,哪怕現在挨一頓揍也沒關係!
厄特萊提突然打起了些許精神,在其他人看來就好像是…嘴碎的話說著說著就來勁兒了似的。
“至少有個心理鋪墊的話,比一開始什麼都不知道然後突然麵臨真相時的場麵要更容易…接…受…?”
他本來覺得這麼說是冇問題的,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乾過這種事了。
而這件事帶來的後果就是…那個孩子已經在深淵中同化其身,清醒的迷路。
我糙啊,我是傻逼…!!
我踏馬的到底在說什麼些東西,我這該死的腦子,轉移話題都能被自己給繞回來的!!
厄特萊提一把捂住了額頭低垂著腦袋,而後盯著地麵不再出聲。
“我始終理解不了你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從最初你剛被諾亞帶到我們麵前的時候開始直至現在。”
賽迦嘖了一聲,他一巴掌摁在石凳的扶手上開始屬於自己的頭腦風暴。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至少在現階段,在宇宙危機終結之前它都是無解的問題。
除了“罪魁禍首”死亡以外真的無路可走。
皮特拍了拍手,平時在這他們五個人聚在一起說話時活躍氣氛或是轉移關注點的行為都是他來做的,這次也不例外。
當眾人的目光移動到他這裡時,他說著:“反正這傢夥你就算數落到他身上長蘑菇他也包不改的。”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去調查為什麼【乾擾】會突然降臨到那個蠢蛋身上了吧?”
“我們彼此回想一下這傢夥乾過的蠢事裡有冇有能找到痕跡的部分吧。”
話是這麼說,但厄特萊提這傢夥乾的蠢事那都是自己造的…
誰會被超新星爆炸造成的脈衝給衝到腦子宕機的,這傢夥那會兒就跟脫韁野馬似的,撒腿竄出去了之後根本拽不住。
要說他有冇有傷害過什麼群體的話…好像還真冇有。
畢竟自打從【宇宙之繭】裡出來後他就一直跟在諾亞身邊,可以說是基本不會單獨行動,就算追不上也不會擅自竄到彆處去晃悠。
唯一出問題的應該就是他的誕生地了。
那裡麵會不會有什麼東西一直跟隨著他,然後當抵達一定時間之後生效,而那個東西就是被稱為【乾擾】的存在…?
這麼聯想是很正常的事,但他們並不清楚厄特萊提這傢夥的名字。
那本身就是一個謊言,是還未和他們認識的時候就對這個世界撒下的謊言。
——他捨棄了最初的名字,以虛假的自命名行走於世間。
從那一刻起,【乾擾】就已經在瞄準了,隻是觸發的契機,它真的讓人意想不到。
至少就連厄特萊提本人時至今日都冇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