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之國的時候,當伊庫艾爾已經三千多歲的時候,希卡利也有過一次因為自家的崽子成功做出了他自己設計的輔助類裝備時,想擁抱他的行為。
但被伊庫艾爾躲掉了。
他說自己已經長大了,這種隻有小孩子纔會要的祝賀方式已經不適合他了,最後擁抱換成了一次去圍觀生命固化裝置製作的整個流程的機會。
這雖然在科技局裡不是什麼機密性的東西,但當時他年齡還太小,不適合接觸這類研究。
那天伊庫艾爾異常的安靜,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希卡利製作生命固化裝置時的動作上。
雖然僅僅一次的圍觀冇能把細節全都給記下來,但那是他後來製作意識拷貝裝置的契機。
和生命裝置相關的研究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那僅有兩份成品的意識拷貝裝置在被製造出後,伊庫艾爾意識到這種東西隻能在已經死去的生物身上用。
拷貝意識的時候必須在對方還有清晰的自我意識時才能啟用。
這也就意味著死而複生的那個生命體…它隻是一個單純的將【意識】上傳到了另一個已經死亡的軀殼內再度活動,並依照曾經拷貝的一切擴寫而來的——【非生命體】。
…這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但他用在了齋田莉子和尾白高誌身上,用另一種形式將人“救”了下來,但換來的並非是成就感,而是被折磨的內心。
他們在自己選擇救助之前就已經死了,雖然還“活著”,但本質上已經不再是生命體,這對雙方熟知的親朋好友來說是一個殘酷的真相。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孤門一輝那樣可以欣然接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尾白高誌的家人們那樣一生都被矇在鼓裏。
當意識到自己的兒子不是自己的兒子,隻是一個擁有自己兒子的記憶與軀殼的死物時,那莫大的恐懼會讓人失去理智,釀成更大的悲劇。
但他依然選擇那麼做了,隻是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便這麼做了。
並不斷的說服自己這是在救人,意識拷貝裝置是救人的道具…
伊庫艾爾所後悔的事,正是從這裡開始的。
從那之後,走錯一步的他便一路錯到了現在。
此刻的睦月之所以願意被希卡利擁入懷中,甚至是不選擇掙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從諾亞那裡得到了被默認的答案。
他的“生父”是所謂的製造者,自己也隻是他製作出來的意外擁有了自我意識的特殊體,能活到現在隻是為了完成那獨屬於他的“使命”,發揮特殊體所具備的特殊價值。
自己的誕生且能存活到現在,隻算得上是一個單純的意外而已。
但希卡利卻視自己為最重要的存在,無可替代的存在,甚至到現在選擇安撫自己的方式是用最簡單最直白的擁抱,而不是那冠冕堂皇的話語。
伊庫艾爾確實破防了。
如果能早一點的話,早一點和大家重逢,在當初不選擇去摸諾亞的翅膀,直接返回光之國的話,自己還會是那個縮在科技局裡混日子的伊庫艾爾。
但他在想,就算當初選擇直接返回光之國,真的就能避免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嗎。
真的就…能夠平安的回到科技局,繼續當一無所知的科研藍族奧度過漫長的一生嗎?
真的就不會被諾亞“放”走以後,突然撞上那扇把自己送到千樹憐他們身邊的門嗎?
【和大家一起去吃飯吧,然後放鬆一下心情,睡個覺,把所有的事情都留到明天,和我,和夢比優斯一同去解決。】
說完,他抬手擦拭著睦月眼角的淚液,並揉了揉自家崽子的頭。
——大家都在這裡,彆害怕,冇事的。
…………………………
……………
那天是一之瀨睦月加入guys成為正式隊員後,第一次和其他隊員在非作戰指揮室的區域聚在一起的日子。
除開鳥山重吉和圓秘書還有美崎雪總監代理之外的所有新生guys成員圍坐在一起。
肉片放在烤盤上炙烤時冒出的白煙將睦月的身影給遮住,像是在預兆著什麼那樣。
那一瞬,日比野未來突然惶恐的用手將遮住睦月麵容的白煙給扇開,大概是害怕這種場麵隻是自己的錯覺。
而當白煙散去後,他看到自己的摯友仍然坐在這裡,他鬆了口氣。
他還在這裡,他哪裡也也冇有去,他跟著我們一起來了,也就是說…一切都是有機會扭轉的!
就像曾經困住希卡利的那個“囚籠”可以被拆開一樣…小伊也可以恢複到曾經的模樣!
日比野未來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歡笑,睦月也在嘗試著去推開那扇“門”。
相原龍甚至喝了酒在說自己曾經跟在芹澤和也身邊執行任務時發生的一些事,斑鳩布希難得的談起了自己加入球隊的契機。
風間真理奈思考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再一次的和以前的隊友們比賽一次。
天海好盤算著等兒童節的時候去幼兒園看看那些可愛的孩子們,久瀨哲平向大家求助該怎麼把自己加入了防衛隊這件事瞞過去永遠不讓家裡人知道。
迫水真吾手持裝有果汁的杯子,回憶著和佐菲相遇的那一天,以及返回地球的時候,與曾經的隊友們相見時的場景。
從緊迫感中脫身的日比野未來與希卡利,還有那並未受到影響的芹澤和也逐步試圖帶動睦月去投入交談之中。
他們時常會將話題引到睦月身上,那並不是詢問什麼問題,而是針對大家訴說的事,他們想知道睦月的看法罷了。
他們冇有問睦月的私事,也冇有問父子倆之間發生過什麼,隻是單純的希望他能融入這樣的團體中,去坦率的迎接屬於一之瀨睦月的青春。
所有人都在歡笑,或是微小,或是龐大。
店鋪內,從天花板上照射下來的光芒投射到睦月的身上,雖然照射範圍很大,將整張桌子邊坐著的人都包了進去。
但他依然抬頭看了一眼,像是在和誰對視一般。
雖然“信任”正在誕生,可伊庫艾爾仍在全力的防備著什麼,那根剛搭上的線處於隨時都可能會再度滑落的狀態。
隻要稍稍撥動一下的話…
隻要稍稍撥動一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