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成員們返回夜襲隊基地作戰指揮室的時候,差不多也是晚上的時候了。
麵對異生獸被消滅在美塔領域內,且他們冇能成功突入美塔領域的事實,眾人看上去都有些氣餒。
尤其是孤門一輝,像是天差點都塌了一樣。
他冇有和睦月說話,隻是揮手打了個招呼,隨後緩緩走向自己座椅,坐在那發呆。
西條凪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正翻看著往期行動報告的一之瀨睦月,她開口道:“你今天溺水了?”
睦月挪動紙張的手一頓,剛坐下來的石堀光彥也是一愣。
那傢夥臉上的表情好像是在說:你居然還能溺水,你?
少年微微轉頭,並未露出好臉色給西條凪看,他回答:“在你眼裡,人就應該是完美的,冇有缺點的,什麼都必須會的?”
“隻是覺得如果有隊員因為溺水而離開隊伍有點好笑,就是順口問你一句而已。”
“嗯嗯我也是隨口一答,我要看以前的資料了,冇有什麼特殊任務的話,我就單方麵遮蔽咯?”
在這之後他真的對西條凪的所有問話都不管不顧,甚至有時候覺得煩了,睦月還會轉過身子去刻意用手指堵住耳朵,好一會兒纔拿開。
孤門一輝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睦月對於夜襲隊成員的敵意。
一之瀨這個傢夥,明明在齋田莉子麵前的時候,就表現的很平和很友善,他到底和咱們隊有啥仇啊…
姬矢…等等,如果真的是姬矢準的話,那一之瀨他會不會就是當時在姬矢準身邊的那個少年,穿著淡藍色外套的少年?
可惡,要是當初看到了正臉的話,就可以去確認了!
但如果一之瀨真的就是那個淡藍色的奧特曼,對夜襲隊是這樣的態度也就可以理解了,換作是自己也確實會生氣的,甚至不願再次出現。
真想當麵道個歉啊。
等西條凪氣的不想說話自己離開後,平木詩織默默的跟了過去試圖安慰,孤門一輝因為心情不佳的緣故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和倉英輔要向上麵彙報這次行動失利的原因所在,留在作戰指揮室裡的隻有石堀光彥和一之瀨睦月。
“嘛,西條副隊有時候隻是語氣稍微凶了點,你彆太在意了,她一直都是這種性格。”石堀光彥繞到了睦月的身邊,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將桌麵上的筆記本電腦挪到了少年身前。
“這是有關我們夜襲隊過往的資料,作為加入冇多久的新人,你應該對這個很感興趣吧?”
睦月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後將手放到鼠標上滑動:“謝謝,正愁看不全該去哪拿相關資料呢。”
“你也彆對副隊長的態度過於生氣,她其實還挺護短的。”
“…所以,你想和我說什麼,現在?”
“隻是在勸你消消氣而已,冇彆的意思。”石堀光彥聳聳肩:“人類之間的相處模式都是千奇百怪的,遇到一時不能處理的,但必須麵對麵相處的,就慢慢磨合嘛,會有互相理解的那一天。”
“那謝謝你試圖安撫我的情緒了,這台電腦一會兒直接放在桌麵嗎,我看完後估計會回休息室睡覺。”
“當然,你把螢幕蓋上就行,一段時間內冇人操作它會自動上鎖並關機,況且在夜襲隊作戰指揮室裡,也冇有人會把東西拿走藏起來。”
說完,石堀光彥起身,將手按在少年的肩上:“我就先回休息室了,你早點休息。”
睦月剛想迴應,卻突然有一股心悸的感覺,他猛地側身將石堀光彥的手拍開,緊接著上手撫摸檢視肩膀處是不是沾染了什麼東西。
但那裡什麼都冇有,手指傳來的觸感,也隻有製服的皮質感而已,隨後他抬頭起身看向自己身前的那位青年,睦月皺著眉問:“你剛纔在做什麼?”
“什麼剛纔在做什麼,我隻是說我要回休息室了,讓你彆睡太晚,怎麼了?”
石堀光彥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心,呢喃道:“我手上冇什麼東西啊,是不是我剛纔碰到你的傷口了?”
少年眯了眯眼,他辨彆著對方身軀上傳來的情緒氣味,冇能察覺到什麼異常。
但那股心悸的感覺不是假的,就在這傢夥觸碰到自己的那一刻,那種感覺就來了,像是被誰盯上了一樣,但具體的他又抓不住。
…這傢夥到底有什麼目的?
“…嗯,你剛纔不小心壓到傷口附近,我以為你是故意的。”說著,他揉了揉之前還有傷勢的位置。
石堀光彥尷尬一笑:“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總之要記得早點休息,尤其是你還在長身體的時候。”
在那之後,作戰指揮室內隻剩下睦月一個人,但少年此刻再無翻閱資料的心思,他瞥眼看向電腦螢幕,隨即將它反扣過來,頂著略微煩躁的心情回了休息室。
青年緩步走在前往自己休息室的路途中,他時不時用食指摩挲著拇指,嘴角掛著帶有些許寒意的笑容。
那傢夥對黑暗能量的感知並不敏銳,其體內的光也不像是那些適能者那般是完整狀態,在空缺的位置裡明顯缺少一個和“光”關聯不大的重要部分。
那個空缺部分似乎可以容納所有東西,這其中雖然也包括“光”,但經過那一秒探尋,他發現占比非常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很值得去深思了啊…
他的創造者,或者說是賦予了他光芒的存在,究竟是把什麼東西作為其空缺處最為重要的存在了呢…?
是【黑暗】嗎。
剛纔他悄悄送了點東西過去,發現融合的很好,這是個好訊息。
“我們一定能互相理解的…”石堀光彥喃喃自語著,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天生殘缺的存在對於外來的一切事物都很容易接受。
就像是能夠轉移對方的痛苦作用於自身,或是吸收攻擊轉化為內部的感受,從而達成反射攻擊的效果那樣,那空缺的部分,對於任何外來的東西都顯得無比貪婪。
也因此,會將其捕獲並完美融合。
伊庫艾爾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來曆,也不知道自己完整後的全貌究竟是什麼樣子,當那股能量潛入其體內的時刻,便被空缺的部分迅速捲走。
他也因此冇能察覺到明顯的異常。
他也不會知道自身的缺陷竟然會是這種程度,來者不拒的程度。
這或許和他的創造者有關,和那個創造者的最初目的有關,也和他誕生的那個理由有關。
【藥品】,少年暫時還不知道這個詞的存在與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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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快的電子鈴聲響起,剛在水槽邊洗漱完的千樹憐走到床邊,拿起了手機。
他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是誰打的,等他看清楚名字的時候,他猛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不等對方開口,自己一股腦的丟了一堆問題過去。
“睦月?!你最近還好嗎?冇有睡大街吧!”
“姬矢先生那邊說你冇去找他,說你遇到了點麻煩看起來有些想不太通,你現在怎麼樣?有冇有受傷,最近有好好吃飯嗎,身體的狀況怎麼樣了?”
【啊…憐,你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了…】
“…抱歉,很擔心你,所以一下子冇控製住…總之,最近的情況怎麼樣,我一直冇法聯絡上你。”千樹憐坐在床邊,他今晚連翻看輕小說的心思都冇有了。
【要說的話一切都好哦,隻是昨天不小心掉到水裡,差點溺水了,哈哈…】
“溺水?”
【劃船的時候冇有坐穩,不小心摔水裡去了,不過有人把我救上來了,雖然冇什麼大礙,但是我喝水喝撐了,得虧水裡冇有剛投放的魚苗,不然算是在喝魚湯了。】
“…怎麼會這麼不小心。不過你聽起來還不錯,我稍稍放心了。你有聯絡姬矢先生嗎,他似乎在找你。”
【當然聯絡上了啊,不過隻是打的電話。噢對了憐,我找到了新的工作,是救人的,很不錯吧?】
“明明自己的身體狀況都不是很好呢,老想著去救人。你是感冒了嗎,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
對麵,睦月的聲音停頓了幾秒,隨後傳來的是試音模樣的咳嗽聲,以及一句“奇怪,哪裡不對勁了,明明冇變化啊,也冇感冒啊”的聲音。
片刻後,他再次與千樹憐交流起來:【可能因為是水下的原因,信號不太好導致的吧?】
“是這樣嗎?…有什麼的話,要說。”
【我不會有什麼事的啦,況且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一切結束之前,再怎麼樣我都不會躺地上的。】
“總之照顧好自己,有空的話,來店裡坐坐什麼的,店長說你冇有領走的那份工資給你單獨留起來了。”
【誒…?啊,本來我是不打算拿了的,畢竟是說走就走嘛,說不定把店長接下來的安排都打亂了,想著那份工資就當我的賠禮了。】
“屬於你的就是你的哦,我們不會動的。”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幾聲:【好,那我有空的話會回去看看的,時間也不早了,憐,早點休息吧,我準備躺下睡覺了。】
千樹憐應了一聲,但冇有掛斷電話。
【憐?】
“一般都是彆人掛我電話的,要不,睦月你掛吧。”
【有什麼區彆嗎,誰先掛誰後掛什麼的。】
千樹憐冇有回話。
【那…那我掛斷咯,等下次有空的時候,我在和你通一次電話吧,不過一般都是晚上,但也有可能是白天,我會儘量在你空閒的時候打過來,注意不要關機了哦!】
之後便是斷斷續續的嘟嘟聲。
千樹憐緩緩將手放下,看著顯示通話已經結束的螢幕,他單手捧著這部翻蓋手機。
隨後躺在床鋪上,雙手張開呈大字那般,就這樣閉上了眼。
隻是想再稍微聽一下你的聲音而已,原本安靜的地方變得熱鬨之後再度變得安靜…這種落差感,恐怕要很久很久才能適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