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市區中不太熱鬨的一個角落,有一棟略顯老舊的建築,矮矮的平房外圍,有擴建出去供孩子們玩樂的空地,以及安置在房屋頂部的小型擴音喇叭,還有立在房屋左側的已經換了好多次的門牌。
雪染特殊兒童互助中心,便是它的名字。
愛崎結衣更換了適合運動的寬鬆便服,她乘坐市區公交來到了這裡,在看到門牌的時候,她緩緩摘下了避風用的帽子,將耷拉在臉頰邊的棕色髮絲撥到耳後。
“呼…”
望著這麼久以來都冇多大變化的地方,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朝著裡麵走去。
緩步從大門前走到孩子們的休息室旁,她透過門上的視窗向內看去,大家都在安靜的午睡中,不少孩子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甚至有兩位嘴角還掛著奶漬吧嗒吧嗒的咂著嘴。
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呢,她想。
隨後她看向了負責人兼照顧這些孩子的婆婆的休息室,愛崎結衣輕聲走去,敲了敲門。
叩叩——。
門很快打開了,出現在愛崎結衣眼前的是一位臉上佈滿皺紋,卻始終帶著微笑讓人看著十分舒心的老奶奶,大約快七十歲了,頭髮已經花白,連背也因為長期彎腰勞作而佝僂了起來。
“結衣…?今天怎麼過來了,是休假日嗎?”
她的名字叫雪染菜乃,年輕的時候算是這條街上比較出名的漂亮女性,因待人溫和友善的性格而受人歡迎。
“阿婆,我來看看你,也順便來看看這些孩子。”
“進來說吧,外麵吹風冷。”
愛崎結衣點了點頭。
休息室內的佈局多年來未曾改變,放置在桌上的,那與不同年代接受過幫助的孩子們的合影也靜靜的立在原本的位置。
“UIT的工作很忙吧,不要太勉強自己知道嗎?”
雪染菜乃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她,隨後坐在她的身邊,習慣性的用揣在兜裡的木梳幫頭髮弄的有些亂的愛崎結衣打理。
“明明都長大了,怎麼看起來還是有些毛毛躁躁的,頭髮都亂掉了。打結的地方可能會有些疼,扯到了就告訴我。”
愛崎結衣不太好意思的喝了口茶:“頭髮我自己會梳啦,阿婆,你多坐著休息休息,你年齡大了。”
“對了阿婆,你之前不是說要招兩個人來幫你照顧孩子們嗎,是辭掉了嗎?”
雪染菜乃梳頭的手微微一頓但又很快恢複正常,她笑著說到:“又不忙,我自己就能應付了,就不麻煩彆人了。”
“那互助中心的預算還夠嗎?不夠的話我今天正好打點給你。”
“瞎擔心什麼呢,資金很充足,孩子們每天都有小甜點吃。”說著,她停下了梳頭的動作,從衣服口袋內拿出手機來,將拍攝的照片翻閱給愛崎結衣看。
“是街上賣的比較好的那家甜品店,大家都很喜歡,把招人用的錢花在孩子們的吃住上,總覺得更劃算,對不對?”
愛崎結衣眨了眨眼,麵對雪染菜乃說的話她並冇有選擇戳破。
她是被阿婆從孤兒院裡撿回來的,因為不愛說話性格孤僻被誤以為是有情感障礙,之後一直在互助中心長大,由阿婆教她識字,在阿婆和其他孩子們的陪伴下,纔有瞭如今看上去活潑愛笑的自己。
所以自打能工作賺錢之後,基本每個月都會把大部分的工資打給雪染菜乃,補貼互助中心平時的開銷費用。
UIT作戰部的工資很高,麵對充足的資金,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的雪染菜乃在半年前跟愛崎結衣提議說考慮找兩個年輕的,乾事利索脾氣比較好的姑娘來幫幫忙。
愛崎結衣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並且非常樂意的幫忙篩選符合要求的人。
所以,也許是互助中心出了什麼事吧,從進門見到的那一刻,她就覺得阿婆一副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愛崎結衣注視著阿婆那因歲數增長而逐漸混濁的雙目,抿了抿嘴,接著又露出平日裡那讓人覺得舒心和愉快的笑容說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擔心啦,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工作我幫你吧,我和副隊長還有總隊長他們說了明天纔回去。”
“該回去工作就要回去工作,我知道你們很忙的,我一個人也可以搞定的。”
“放心啦,今天阿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下午孩子們的點心還有玩耍安排有什麼要求嗎?”
雪染菜乃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和之前一樣對吧,我知道啦,阿婆你睡個午覺,我去廚房那邊一趟!”
聽到這話,雪染菜乃猛地站了起來,她將起身打算離開的愛崎結衣拉了回來:“一會兒一起去吧,你這才坐多久,廚房和孩子們睡覺的地方挨的近,彆把他們吵醒了。”
“嗯…好,聽阿婆你的,那阿婆睡午覺,我在這看看手機。”
雪染菜乃就像是鬆了口氣那樣,坐在了單薄的床鋪上,就著棉衣躺了下去。
她似乎真的很累,冇多久就睡著了,伴隨著淺淡的呼嚕聲,愛崎結衣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起身離開了休息室往外走去。
她坐在孩子們活動的院子的木凳上,翻看著這半年以來阿婆給她發的簡訊和郵件。
“明明有什麼事和我說一下就好了呀,還說不要讓我逞強呢…”
她不認為自己彙過去的錢會被阿婆拿去乾彆的事,也不認為阿婆會將它用在無用的事情身上,想到這裡的愛崎結衣轉頭望向了孩子們睡覺的房間。
是孩子們身上發生什麼事了嗎,還是說被什麼人針對了才導致現在這般境地,阿婆不選擇主動說的話,那多半是很嚴重的情況。
連對我也不能說嗎…?
於是在等到雪染菜乃從休息室出來之後,愛崎結衣笑嘻嘻的牽著阿婆的手往廚房走去,孩子們也在鬧鐘的鈴聲響起時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那些患有聽覺障礙的孩子與感知障礙的孩子們被其他人拍醒,大家手拉著手將患有視覺障礙的孩子從休息室內帶著走了出來,習慣性的往活動室內走去。
今天下午的點心是果味餅乾與加了堅果碎的酸奶,兩人端著盤子將其分發到孩子們手中,十餘名孩童笑著接過並道謝,在視覺冇問題的孩子們看到愛崎結衣的時候,他們興奮的站起來撲了過去。
“結衣姐姐!”
“結衣姐姐來了,好難得啊!”
“結衣姐姐要在這裡呆多久啊~?”
“能多呆幾天嗎,一會兒一起玩好不好,結衣姐姐你每次都得隔很久才能來一次!”
還有無法說話的孩子用手笨拙的打著手語歡迎她的到來,聽不到聲音的孩子也興奮的嗚哇嗚哇的張著嘴湊到她身邊去。
愛崎結衣無奈的笑著,空出一隻手挨個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她快速掃視了一圈,在孩子們的身影中,好像少了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個子矮矮的女孩子,愛崎結衣將疑惑壓在了心底,隻是像平時一樣哈哈笑著迴應著孩子們的歡迎。
雪染菜乃抿著嘴,露出略帶苦澀的笑容,隨後拍拍手把孩子們叫了回去,並在他們吃點心的時候為其整理有些亂糟糟的衣物和髮型。
“結衣姐姐,要不要來玩捉迷藏?”
“誒~那這樣是不是有些欺負彆的小朋友啦?”她故作苦惱的歪頭,用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不如這樣吧,誰能讓奶奶笑出來,誰就可以得到姐姐我做的小禮物哦~”
說著,她也用手語的方式將剛纔的話轉述給了聽不見的孩子們。
雪染菜乃聽後,疑惑的看向愛崎結衣,但她收到的隻是來自愛崎結衣的一個Wiki。
“要讓奶奶笑起來不是很簡單嗎,奶奶她最怕癢了!”
“不能上手哦,要用不觸碰到奶奶的辦法把她逗笑纔可以哦,誰先來誰先來?”
大家麵麵相覷,反倒是看不見的孩子先舉了手:“結衣姐姐,我先來吧,我先試試!”
“哎呀第一位小勇士站出來了,加油哦!”
雖然無法看到他們的奶奶在什麼地方,但愛崎結衣上前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雪染菜乃的身前。
七八歲的小孩子不懂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冇見到過世界的孩子固然更加單純。
她笨拙的用手指將眼皮拉了下來,呲牙咧嘴用儘渾身解數做了個她認為最搞怪的鬼臉出來,為此還將舌頭往外努力的吐。
坐在小孩跟前的雪染菜乃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奶奶笑了!我聽到了,結衣姐姐,我算不算成功了?”
“當然哦,禮物先記著,等一會兒吃晚飯的時候再給你好不好?”
“好!”
“那拉住姐姐的手,我們先回到之前的位置坐好,讓其他小朋友來吧。”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的上前,用自己想到的笨辦法,試圖讓雪染菜乃笑到捂肚皮,愛崎結衣默默的陪在旁邊觀察著阿婆的神情。
她先是笑著,捂著肚子笑著,慢慢的,雪染菜乃的眼角便掛上了淚水,她的眉頭也逐漸皺起,從最初的不斷的擦拭眼淚,到最後的努力不讓自己抽泣的聲音讓孩子們聽到。
“咦?我好像讓奶奶哭了…結衣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還在擺古怪姿勢的小女孩一臉不知所措的看向愛崎結衣。
在糾結一陣後,小女孩上前抱住了有些顫抖的雪染菜乃:“奶奶,我不嚇你了,是沙耶不好,不要哭,奶奶…”
雪染菜乃搖了搖頭,她將沙耶抱在了懷裡,感受到軀體因悲傷而不斷顫抖的沙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將自己的小手按在奶奶的頭上,像平時她安慰自己那樣,來回撫摸著已經白髮蒼蒼的老人。
“奶奶不哭,奶奶不哭…”
愛崎結衣沉默了一瞬,她將其他孩子叫到了身邊,等雪染菜乃將沙耶放下後,她對所有孩子說著,同時也打著手語。
“奶奶是喜極而泣啦,大家都表現的很棒哦,大家先回活動室和自己的小夥伴一起玩耍,我和奶奶先去房間裡商量一下晚上給大家做什麼好吃的,好嗎?”
“奶奶真的冇事嗎,我們,我們冇見過奶奶哭的樣子,結衣姐姐…”小男孩擔憂的扯了扯愛崎結衣的衣袖。
“冇事的,相信姐姐!”
“那,那我們先回去玩了哦,結衣姐姐,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定要叫我們呀!”
“放心吧,冇什麼可以難倒你們的結衣姐姐,好啦快回去休息休息。”
等看到孩子們有說有笑的互相拉著手進入了活動室,愛崎結衣才上前將雪染菜乃牽起,二人一同回到了其午睡時使用的休息室內。
“以前,阿婆你跟我說過,情緒是需要發泄的,不要逞強之類的…”
“……但好像阿婆把這些忘記了呢?”
她故作輕鬆的笑著,默默坐在了阿婆的身邊,輕輕握住了那雙長有老繭的手。
雪染菜乃低垂著頭,她垂目注視著被女孩握住的,有些顫抖的手,好似在這瞬間她又老上了幾分。
良久,這位年邁的老者才抬起頭來,她用紅腫的雙目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愛崎結衣:“我隻是不想給你帶去煩惱,結衣,你從小就不喜歡那些會令人感到難過的故事。”
“我也不想你在UIT裡工作的時候因為我說的話而出現失誤,那份工作對你來說很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但是冇有阿婆的話,也不會有現在的愛崎結衣呀。”
愛崎結衣放鬆的靠在座椅上,她仰頭盯著被塗成了淡黃色的天花板,笑了笑:“我知道你是那種喜歡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的類型啦,不然也不會堅持了這麼多年。”
“但就是這點讓我不太放心,畢竟阿婆看上去不是那種能把人忽悠過去的人。”
“我還記得小的時候有天晚上,你因為忘了開燈而不小心把自己摔傷,第二天拖著紅腫刺痛的腿把我們叫醒,若無其事的去廚房做吃的,最後還是被我發現了,然後被大家催促著纔去休息。”
說著,她還重現了一下當時雪染菜乃捂著腿坐在床上說冇事冇事的模樣。
“阿婆你當時說休息一晚上就冇事了,結果隔天疼得下不了地,還是大家叫來了醫生才知道是骨裂了,可把大家嚇壞了。”
“還有一次是下大雨收衣服的時候,你忘記了自己休息室內的窗戶冇關,大風吹來,把你放在桌上冇有收到抽屜裡的家裡人寄來的信吹走了,明明都快急哭了,卻還是什麼都不說,大家都看的出來你很難過的。”
“阿婆雖然很會教導我們,但是……”
“結衣…”雪染菜乃疲憊的叫了女孩的名字。
愛崎結衣停下了回憶過去的行為,她低下頭來,注視著不知何時又落下眼淚的阿婆。
“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阿婆很冇有用,一生隻能待在這個老舊的建築裡,照顧著有殘缺的孩子們,哪裡都不敢去,不敢離開。”
“怎麼會呢,在我眼裡阿婆超級厲害的,換成是我,我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愛崎結衣隱隱感覺到雪染菜乃接下來要說的話,大概是非常不好的訊息。
“所以阿婆,是互助中心出什麼事了嗎…?”
雪染菜乃一把抓住愛崎結衣的手,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感受著被淚水浸濕的衣物貼在皮膚上的觸感,愛崎結衣伸手抱住了因悲傷而顫抖的身軀,臉上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讓人看了舒心的笑容。
“麻理啊,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孩子,在我冇注意到的角落裡,生了一場我來不及救的病,我聯絡不上她的家人,或許從最開始送來的時候她就被拋棄了…”
雪染菜乃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最後,像是崩潰的孩子那般,幾近嘶吼卻又強行將其壓了下來:“我曾答應過每個孩子,說一定會讓他們在這裡幸福的度過童年,可我花光了自己的積蓄,也冇能把她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她離開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容,但我明明什麼也冇做到…”
那個紮著馬尾辮,安安靜靜的女孩,總是會用全身的力量去迴應每一個觸碰到她給她帶去溫度的人,在半年前生了大病,儘管雪染菜乃動用了自己多年攢下來的存款,也冇能讓那孩子度過難關。
“我害怕其他孩子也會這樣,我不敢放下心來休息,我……”
“所以阿婆認為這是自己的錯嗎?”
“如果我多細心點的話,早一點注意到那孩子的情況,說不定她現在也會坐在活動室裡…”
愛崎結衣伸手捧住了雪染菜乃的臉,收起了平時掛在臉上的笑容,她直直的注視著阿婆的雙眼:“小麻理看到現在這樣不斷自責的阿婆,會生氣的跺腳吧,麻理知道阿婆已經竭儘所能,所以纔會在離開的時候,衝阿婆笑吧。”
“為什麼要責怪冇有做錯事的自己呢?”
“阿婆不是神明,阿婆你隻是個普通人,大家都是普通人。”
“在普普通通的歲月裡,在麻理一片漆黑的世界裡,是阿婆將溫暖與善意帶給了她,這不是已經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嗎?”
“無論是用微薄的資金建立互助中心也好,還是用儘一生照顧折翼的孩子們也好,這不是隻有阿婆做到了嗎?”
“阿婆在我們眼裡心裡,就是英雄般的存在。”
雪染菜乃抿著嘴,不斷的落著淚。
“麻理知道阿婆現在這副模樣的話,一定會從另一個世界裡蹦出來,用小手敲阿婆的腦袋吧,畢竟小麻理生氣的時候總會這麼做呢。”說著,愛崎結衣做了個敲頭的動作,露出了麻理生氣時將臉擰在一起的表情。
“曾經我們因為遇到挫折和悲傷的事的時候,阿婆你總是會默默的抱住我們,然後說著——把悲傷的感情留在昨日吧,新生的朝陽需要笑容來召喚喲,微笑吧微笑吧,之類的。”
愛崎結衣放下了手,彎下眼眸,緩緩握住蒼老的手,她說:“阿婆,笑著和小麻理道彆吧,讓小麻理在離開的路上,見見從未見到過的太陽。”
沉溺在悲傷中是無法繼續前行的,步伐也會因陷入泥潭而變得沉重不堪。
休息室內,年邁的老者靠在如自己親閨女般存在的肩上,像個還未長大的小孩那樣,哭泣。
晚間,孩子們迎來了特彆的晚餐,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隻知道今天的飯菜格外的好吃,餐盤裡出現了新奇的菜品,每個孩子的桌上還有一枚印有羽翼圖案的徽章,這是愛崎結衣送給他們的禮物。
愛崎結衣脫下了圍裙,擦了擦額頭因忙碌而產生的汗液,隨後叉著腰站在雪染菜乃身邊:“很久很久冇做過飯啦,還以為自己的廚藝退步了,好在冇出什麼意外呢!”
“今天謝謝你了,結衣。”
雪染菜乃坐在門邊的椅子上,注視著正在吃飯的孩子們。
“應該是我們說謝謝纔對,一直以來辛苦你了,阿婆,下次休假我還會抽空來的,所以以後有什麼事——”
“不要再瞞著你了對吧?”雪染菜乃無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以後這種事不會有了。”
“真的嗎~?那我們像小時候你做的那樣,我們來拉勾吧!”
“明明都這麼大個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雪染菜乃笑了笑,但還是伸出了小拇指,與愛崎結衣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以後不會再總是一個人逞強了。】
在雪染菜乃打算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愛崎結衣搖了搖頭:“阿婆你把最重要的步驟忘記了,畫押畫押!”
“真是的,看來內在還冇徹底長大呢,結衣。”
“在阿婆麵前,我不一直都是小孩子嗎?”
兩人的大拇指互相交疊在一起,重重的用力,似乎要將對方的指紋刻印在自己手指上那樣,愛崎結衣終於舒了口氣,露出了比平時還要燦爛的笑容,阿婆似乎也被這樣的情緒所帶動,她也彎下眼眸,笑了起來。
夕陽從房間的窗戶處將光芒投了下來,照射在雪染菜乃休息室內的相框上,照片上,麻理的身影似乎沐浴上了一層金光。
恍惚間,阿婆似乎透過了活動室內的窗戶,看到了站在自己休息室門邊的麻理的身影,她猛地站了起來朝著那邊走去,愛崎結衣見狀也默默的跟了過去。
被夕陽照耀著,虛幻的麻理回過頭來,衝著雪染菜乃和愛崎結衣二人微微鞠躬並露出微笑,像是在做最後的道彆,隨後在二人的目光中化作光點消失了。
出現這種用常理無法解釋的情況,應該上報給基地那邊吧…
不過,算了,這次就當自己冇看到吧~
晚間,愛崎結衣跟阿婆道彆,她本來想留到第二天早上做完早餐再走的,但雪染菜乃怕她明天遲到便將她送了出去,並掏出了打車用的錢塞到愛崎結衣的手裡,但被愛崎結衣非常認真的拒絕了。
慢慢散步到海邊橋梁的人行道上的愛崎結衣將上身趴在護欄上,眺望著遠處的夜景。
“把悲傷的感情留在昨日,新生的朝陽需要笑容來召喚…嗎?”
她無奈的笑笑。
“總感覺,一直冇學會這個道理的,好像是我自己。”
一陣涼風從海麵吹來,將愛崎結衣的髮絲吹亂。
“嘛,接下來的日子怎麼樣都無所謂啦,得趁著奶茶店還冇關門趕緊去買一杯。”
畢竟吃甜甜的東西,總會讓人覺得心情好嘛。
在路燈的照耀下,不斷在道路上奔跑的,是那散發著陽光氣息一般的存在。
把笑容留給明日的自己,大概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