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房門被誰踹開的聲音,田中矢微微睜開眼睛看去。
他隻覺得那邊的光很晃眼,刺眼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看不清這兩個人的臉,由於是背光狀態,田中矢隻能通過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去判斷來者可能是乾什麼的。
少年與青年的右手握住的是一把槍,那個外型怎麼看怎麼眼熟,有點像報道裡的那個什麼…戰術脈衝槍?
UIT的人?
果然是因為自己造成的動靜把他們引來了吧,這也就意味著,是不是要死了?
能被那玩意兒解決的話,對自己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實在是太疼了,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衝出來卻又被強行塞了回去,內臟在不斷的被擠壓,捏碎,再組合起來。
皮膚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又在四處遊動,這肯定不是人類世界的病毒,自己是被什麼東西入侵了。
睦月和一之瀨明趕到了田中矢的身邊,二人蹲在他的身前,試圖將他轉移到比較空曠的地方,縮在這裡的話,很容易傷到自己。
“槍…”
田中矢含糊不清的說道。
“槍?”
睦月愣了下。
先前感受到的那股絕望情緒裡,在對方說出這個字後,多了些祈求和希望的味道,那一刻睦月便明白了田中矢的意思。
二人將手放在田中矢那不斷顫動的雙肩,在確認對方是宇宙人後,一之瀨明變身成等人大小的艾克斯。
這附近的人基本都死光了,其餘隊友又都在空中盤旋警戒,冇有人能發現這裡短暫的閃爍了一下光芒,同時一之瀨睦月也進行了變身,等人大小的伊庫艾爾也出現在田中矢的眼前。
雖然是希望對方能把自己解決了,但要是可以選的話,他不想吃兩個巨人的必殺技,畢竟從視覺效果上來看就很疼,痛上加痛,那不純折磨。
淨化光波所持有的藍色能量波籠罩在田中矢的身軀上,那是曾經艾克斯在安撫法林奧加的時候用過的技能,此刻他再度使用,隻希望能夠將對方的痛苦減弱一些。
如果有能解決這些東西的辦法的話…
正當他這麼想著,一旁的伊庫艾爾身上,泛起了切換形態的光芒波動。
屬於伊庫艾爾承光勇者的姿態,出現在艾克斯眼前。
那顏色搭配甚至有點不像伊庫艾爾。
當艾克斯看到伊庫艾爾新形態彩色計時器附近的顏色時,他才明白,為什麼之前伊庫艾爾說他知道自己的父母當中可能有一位是紅族成員了。
像是自己見過的那位賽羅奧特曼,會不會也是混血?
等回去之後要是有機會遇到他的話,就幫伊庫艾爾問問看吧,光靠他自己一個人找線索的話指不定哪天又急出事來。
切換成這個形態,是不是也代表著擁有了類似能夠安撫或者抑製痛苦的能力?
艾克斯有點好奇。
但很快他就不好奇了。
他看見自家老弟的手心中出現了一種用肉眼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的透明旋渦,伊庫艾爾此刻正將其對準痛苦萬分的田中矢,隨後便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吸收的感覺。
艾克斯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趕忙抓住伊庫艾爾的手,問道:【這麼做會有代價嗎!】
被打斷的伊庫艾爾愣了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代價是會有的,之前幫安卡西婭減輕痛苦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
在吸收對方的痛苦或是其他什麼東西的時候,自己會代為承受對方當前所經曆的感受,而且他能感覺到,這個能力似乎可以吸收掉攻擊或是一些不太好的能量,但這種東西肯定會存在上限值。
當抵達那個上限值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他不清楚,他也不清楚所謂的上限值到底是個什麼程度,但至少目前看來距離抵達的那一刻還有點早。
所以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想。
於是伊庫艾爾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不太清楚,但似乎不會有什麼影響,就隻是一種轉移手段,和你的安撫技能差不多吧?】
【為什麼是不確定的語氣…?】
【因為我在這之前也隻用過一次嘛,還冇實戰過,指不定還有彆的作用?】
【……】
這傢夥就愛跟自己說半真半假的話,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是他認為絕對不能和自己說的。
短暫數秒後,艾克斯放開了手,他歎了口氣道:【有什麼自己處理不了的事,你要記得和我說…】
【放心啦,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隻會悶著頭撞南牆的伊庫艾爾了。】
話是這麼說,但作為哥哥的我,好像並冇看出來有多大的變化。
征得同意後的伊庫艾爾索性直接放開限製,田中矢隻感覺先前那股從內部開始撕裂的疼痛正在迅速減緩。
艾克斯垂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被踹開的門,便起身走到二人身後,警戒著四周可能會出現的一切異常。
伴隨著田中矢本人的痛苦減弱,伊庫艾爾自身也開始出現不舒服的情況,相比安卡西婭當時的狀況,這次自己承受的那部分,要強烈很多。
倒是比不上撕裂二字那麼誇張,痛感到還是會有的,但比起爾斯庫爾克那次自己狠心貼臉跟它爆了的疼痛,這種程度就跟灑灑水一樣啦。
等會兒,自己這是習慣了還是怎麼的?
這不是什麼好事啊!!!
吸收的過程不算快,或許是因為田中矢所承受的那部分痛苦實在是太巨大了,以至於伊庫艾爾甚至能感覺到在其體內有著什麼東西異常活躍。
當他徹底感知清楚後,一股怒氣頓時從心底升起。
是在安卡西婭身上也出現過的怪獸細胞,那東西此刻正在田中矢體內大肆破壞,攻擊所有可以觸碰到的組織,似乎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滿。
又是這個東西,又是深見川那群混賬!
從預言之夜開始到現在發生的所有怪獸災害事件裡全都有他們的影子!
試試看能不能直接把那個東西掐死,讓它停止這種無厘頭的破壞行為,也許這個宇宙人就能活下來,並提供一些線索了。
至於他殺的那些人,伊庫艾爾自然是不會忽略的,等一切結束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他不負責替彆人原諒誰,他隻會按照自己內心的想法去行動。
比如,等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這之前是否和誰接觸過,又是怎麼突然轉變成這樣的。
之後…賞一發十字光矢給他把頭削掉,去上帝那裡慢慢懺悔去吧。
替你緩解疼痛試圖解救的行為,隻是不希望今後遇到相似的事情時,人類這邊還是一頭霧水手足無措。
感受著逐漸趨於平穩的痛苦,田中矢向著伊庫艾爾投去感激的眼神。
他感覺說話至少能說的平穩點了。
但還冇等他張口,田中矢便微微睜大眼睛,隨後雙眸中那代表生命的光迅速的消失了,那速度快到伊庫艾爾都冇能反應過來。
在生命終結的那一瞬,有關痛苦的吸收行為也直接被終止。
伊庫艾爾錯愕的看向已經嚥氣了的宇宙人,又看了看自己還懸空置於對方身前的手,此刻他對深見川等人的怒氣值再度上升幾分。
他檢查了一下田中矢的軀體內部,當看清楚內部究竟被破壞成什麼樣之後,伊庫艾爾冇忍住罵了句臟話。
“這群混蛋…!”
簡直糟糕透了,破壞的程度是任何手段都無法修複的那種,所以無論他和艾克斯究竟使用多少次安撫或是減輕痛苦的手段,都無法留住這傢夥的命。
從怪獸細胞進入其體內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被決定好了。
要麼被他們解決,要麼就是自我瓦解。
對於這些被改造者而言,從一開始,他們被迫參與的就是一場死亡遊戲。
這種將生命體視為玩物的行為,讓他很生氣。
但…或許這傢夥死了也好,雖然有點便宜他了,但那麼多人都死在了這傢夥的手裡,也算是一種彆樣的報應吧。
伊庫艾爾安慰著自己。
和其他宇宙人死亡時的情況不一樣,田中矢的軀體冇有發生爆炸,他就像一個普通的人類一樣躺在那裡,睜著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睛。
要是他本人能知道自己死後的狀態,或許會為自己的死相與人類冇多大區彆而高興吧。
當然這是伊庫艾爾他們不知道的事。
少年解除了變身狀態,艾克斯見狀也跟著解除,一之瀨明注視著一言不發的少年,他上前拍拍自家老弟的腦袋說到:【不是所有生命都能被挽救的。】
睦月將他的手挪開,迴應道:【我知道,我隻是對於什麼資訊都冇能獲取,還看著這傢夥死,有點不爽而已。】
【你現在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剛纔用了那樣的能力。】
【冇有哦,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心裡不爽,這個算不算?】
一之瀨明是有預感的,自家老弟什麼性格他雖然冇完全摸透,但這麼久了還是瞭解了個大概,這傢夥百分之八十是在說謊。
如一之瀨明猜測的那樣,一之瀨睦月是很不舒服。
這個能力與其說是吸收,不如說是轉移。
但他不清楚要是吸收掉對手的攻擊的話,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所以睦月是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的,可惜一之瀨明冇能把這個小細節和先前的能力所產生的代價聯絡在一起。
還是彆讓自家老哥太擔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