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那無形的透明屏障籠罩的天空,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裡,暫時算是安全了。
秦燁鬆開攬著卡爾蜜拉的手,但依舊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餐廳後方緊閉的安全通道門。
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還在不斷伸出觸手、抓捕孩子的恐怖洞口,以及正在徒勞射擊、試圖阻止的新城,眉頭微蹙。
「老婆,這裡暫時安全,你待在這裡別動,我去看看情況。」
秦燁低聲對卡爾蜜拉說道,語氣帶著安撫。 伴你讀,.超順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卡爾蜜拉卻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看著秦燁,那雙漂亮的眼眸中,之前的怒意已經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老公,你留在這裡。」卡爾蜜拉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強調,但語氣卻不容反駁。
「這裡相對安全,你在這裡等我。我……離開一會兒。」
秦燁心中一動,看著卡爾蜜拉的眼睛。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自己去解決那隻不長眼的怪獸。也對,對她來說,嘎地這種貨色,確實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這隻怪獸破壞了她難得的約會,惹怒了她。
秦燁沒有阻止,也沒有點破。他隻是伸手,輕輕撫了撫卡爾蜜拉的臉頰,拇指擦過她微抿的唇角,聲音溫和而帶著信任。
「好,注意安全。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
卡爾蜜拉感受到秦燁指尖的溫度和話語中的信任,心中一點因為被打擾而產生的不快,也化作了暖意。
她踮起腳尖,在秦燁唇上印下一個快速而用力的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和等我回來的意味。
「嗯,我很快回來。」
說完,她鬆開秦燁,轉身,朝著與洞口相反、但同樣僻靜無人的角落,餐廳側麵堆放清潔工具和雜物的狹窄通道走去。
她的步伐依舊優雅,但在秦燁的感知中,一股內斂卻無比純粹、浩瀚的黑暗力量,已經開始在她周身緩緩湧動、凝聚。
秦燁站在原地,看著卡爾蜜拉的背影消失在雜物間的陰影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行吧,老婆大人要親自出手教訓不懂事的「鄰居」,他就在這兒等著看戲好了。
希望嘎地能撐得久一點,讓老婆出出氣。
……
巨大的地洞旁。
新城已經打光了海帕槍的能量彈匣,觸手雖然被打得焦黑了幾處,但依舊牢牢地卷著兩個孩子,正快速地縮回洞中!
另外幾條新的觸手,也開始從洞口探出,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在混亂的人群中搜尋著下一個目標。
孩子們的哭喊、大人的絕望呼救,與觸手破空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混蛋!!」新城雙目赤紅,看著那即將被拖入黑暗的兩個孩子。
又看了看周圍更多無助的孩童,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圍欄上,金屬欄杆都凹陷了下去。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去跟那怪物拚命!
但他知道,那隻是送死!
「飛燕號!飛燕號還要多久才能到?!」他對著PDI嘶吼。
「這裡是飛燕二號!預計抵達時間,最快還要四分鐘!」宗方副隊長急促的聲音傳來,背景是戰機的轟鳴。
「新城,堅持住!我們已經全速趕來了!務必想辦法拖延,阻止它抓捕更多孩子!」
四分鐘!對於每分鐘都可能有一個孩子被拖入地獄的現在來說,四分鐘,太漫長了!
新城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難道,就隻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嗎?
……
卡爾蜜拉站在陰影中,周圍沒有任何人。她微微閉上了眼睛。
當那雙美麗的眼眸再次睜開時,其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屬於上阪堇的溫柔、俏皮或屬於秦燁妻子的嬌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黑暗。
一股難以言喻的、最純粹、最原始的黑暗威壓,從她纖細的身體中,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空氣似乎都因為這股力量而變得粘稠、沉重。
卡爾蜜拉伸出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向下,對準了冰冷的水泥地麵。
沒有咒語,沒有複雜的動作。隻是心念一動。
龐大的、精純的、蘊含著無盡毀滅與黑暗本源的恐怖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流。
從她的掌心,毫無保留地、悄無聲息地,注入到了腳下的地麵之中。
能量如同擁有生命和意誌的黑暗之蛇,沿著地底的縫隙、土壤的孔隙,以驚人的速度。
精準地、無聲地,朝著遠處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嘎地氣息的地洞方向,蔓延而去!
遊樂園地底深處,光線無法觸及的黑暗空間。
這裡並非天然洞穴,而是被地底怪獸嘎地那龐大的身軀硬生生開闢、擠壓出來的巢穴。
潮濕、悶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土腥味和嘎地自身分泌的、帶有麻痹作用的粘液氣味。
嘎地那龐大的身軀,正愜意地蜷縮在巢穴中心。
它那相對細小、長著複眼的頭顱,微微昂起,感受著從上方洞口傳來的、那些獵物們恐懼、絕望的甜美氣息。
然而,就在它準備用觸手捲起一個剛剛拖下來、嚇得幾乎昏厥的小男孩,準備享用開胃菜時——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最冰冷的恐懼,如同最鋒利的冰錐,毫無徵兆地、狠狠地刺穿了它那簡單而遲鈍的神經!
那並非來自光之巨人的那種溫暖而讓它厭惡的能量。
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黑暗!
一種位階上對它這種低等怪獸形成絕對碾壓的、浩瀚無邊的黑暗威壓!
這股黑暗力量,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又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悄無聲息,卻又無可阻擋地,瞬間滲透、瀰漫、充斥了它整個巢穴!
周圍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十度,空氣中那些讓它舒適的土腥味和粘液味,瞬間被一種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氣息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