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頓星人沒有見過淩柒人間體形態的樣子。
但它一聽到是有奧點名要找它,還是希卡利局長親自發的訊息,它就知道,是那名奧特戰士來了。
何況麵前少年的發色與那名奧特戰士的體色何其相像,氣質也一等一的相似,所以它一眼便認了出來,隻愣了片刻,急急跪下。
“……大人。”它不知道怎麼稱呼他,憋了半天,也隻憋出了個如此俗氣的稱呼。
但淩柒不在乎。
這個奧不在乎它為什麼跪下,也不在乎這莫名的稱謂,因為它無關緊要。
“需要你看一個機械奧,有意識叛逃的那個,奧利恩應該和你說過;不許過多提及奧利恩實驗基地的事情,管好你的嘴。”
有了自己意識叛逃的那個……梵頓星人立即想了起來。
奧利恩手下的機械體基本都是它造出來的,包括cruel,但不一樣的是,這是奧利恩專門讓它製造的——用奧利恩帶回來的光能量。
體量如此龐大的能量,還和普通的人造光不一樣,偏液態,看樣子更像某種生物的體液,還是光之生命體的體液。
那……大概隻有奧特一族了。
覺察這一點的梵頓星人接過能量儲蓄罐的手都在抖。
可奧利恩於它有恩,在它餓死之前救下了它,它還需要謀生,可是,可是……
梵頓星人聽到了自己內心有什麼在破裂的聲音。
之後,它造出了這個獨一無二的、以這特殊光能量為能源的機械體,看著機械體被奧利恩帶走,去了光之國,再也沒回來。
再然後,它在機械內城遇到了淩柒。
他的體色是銀灰色的。
這不對,所有的機械奧都由它經手,不可能出現這個體色的機械體,這是真的奧特戰士。
這是一個真的、活生生的奧!
正義的奧特戰士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了黑暗裡腐朽的渣滓身上。
梵頓星人覺得自己要化了。
它被灼熱的光所融化,又被其中冰冷和探究的涵義生生凍住。
它無所遁形。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堪稱慘烈。
最後,銀灰色奧贏了,梵頓星人和很多宇宙人被關在時空囚籠之內,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奧利恩死亡,奧利恩召喚出的巨獸沉浮,七彩光芒降臨,新的奧特戰士出現,更新的奧特戰士出現,給前麵那個來了兩巴掌。
呃,這是它們能看的嗎……
兩個扇巴掌的奧直接劃破時空走了,而它們留在原地,直到曼、賽文和貝利亞趕來,它們被送往光之國,開啟了勞動改造的人生。
這算不算是贖罪,梵頓星人不知道,但至少被胃灼燒的痛楚撕扯時,它感到了些許卑劣的心安。
彆誤會,科技局其實對它們都不算差,不間斷的物資供應,實驗器材和場所,除了嚴密的監視,更像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工作,就是工作的內容變規矩了不少。
隻是吃食方麵,由於具有宇宙行走能力的宇宙人都已進化出了基礎的耗能係統,即消化渠道保留但半退化,無需進食,隻需補充能量即可,而光之國剛好又沒有正常食物,所以供應給它們的都是也都是去處光活性的能量團。
萬沒想到裡麵還有個很依賴物質食物、甚至因為鬨饑荒死過很多同族的梵頓星人,也沒料想到那麼重口腹之慾的梵頓星人愣是餓到現在沒說。
它也沒那個臉去說。
沒有死,還得到了一個安心的去處,本就是萬幸的事情,它不敢奢求什麼,連此刻,猶豫著想問詢麵前奧的名字時,它也在躊躇。
將它從那樣的困境中解救出來,哪怕對方的目的隻是榨乾自己的利用價值,那也改變不了對方解救了自己的事實,如果沒有他,自己恐怕餘生都將在掙紮中度過,然後在某一天終於受不了了,結束自己這窩囊又罪惡的一生。
它的猶豫和躊躇動搖了。
梵頓星人看到了性格同先前完全不同的cruel和淩柒。
冰冷的、殘忍的、臉上永遠隻有的虛情假意的機械體,輕柔又眷戀地擁抱了那個少年,它直白地訴說著自己的思念,而被昔日敵人如此親近的奧特戰士竟並沒有生氣或者羞恥。
他隻是溫柔地安撫。
“你在這裡過的很不錯。”淩柒仔細觀察它的樣子,“曼尼桑說,你現在是他的助手了。”
cruel用自己的麵頰去貼崽崽的手:“是的,但我還是想跟著您走,您在地球玩的開心嗎?”
——這是奧們為了騙機械體編織出的謊言。
“開心。”淩柒銜接地麵不改色,“但我接下來要去彆的地方忙上一個月。”
“不方便帶上我嗎?”
“是的。”
cruel沉默,像是才注意到跪地上的梵頓星人一樣,臉皺了起來。
它記得這個宇宙人是誰,奧利恩的手下,可出現在這裡……看來崽崽瞞著它乾了不少大事。
而且還準備瞞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