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喜歡。】
【這隻是我的意願，並不是想乾涉宿主的意思，宿主想做什麼都可以的，隻是，隻是……】
不想讓宿主誤會，它解釋的很急，卻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急得團團轉，直到被淩柒伸手捏住才安靜下來。
【我知道。】
【……什麼？】
【我知道。】
淩柒寬慰地摸了摸它的發光圓環，半是感動半是好笑。
感動的是它先前種種，好笑的是，都和他相處這麼長時間了，還以為他會是單純的性子。
他知道係統想表達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傳說並不代表善美，也並非全然正義。
這很正常，傳說的本質也是物質＋意識體，自然也有生物的基本特質，祂們一樣會有私慾，會犯錯誤，會存在自己的黑暗麵，會有著自己的考量。
格裡姆德沒乾過人事，火花核心身上帶著拋棄的罪孽，德拉西翁也曾對地球實施抹除計劃，何況淩柒自己就是例子——
傳說的子代本身就並不純良，自然也並不會全然相信所謂傳說，起碼……沒有表麵上的那樣。
他對火花核心親近，對皮克依賴，對賽迦接受，對其他幾位傳說敬重，可這些都不是信任。
因為相處時間長短的原因？不，奈克瑟斯與他相處的時間更短；因為實力差距導致的畏懼心理？不，他可以向強大於他的貝利亞交付身心。
如此種種，似乎隻能用直覺來解釋。
比奇跡還不講道理的直覺。
就像現在，他知道他這個“異端”不會被當成病毒清除一樣。
至少是現在。
結果出來了。
“是可以解釋的現象。”好歹是帶著賽迦上崗的存在，大宇宙意識雷傑多對奇跡瞭解的不少，他讓小柒放鬆，“就像時空的力量，理論來說每個生物都能領悟，但都會彼此存在不同……你見過的，我、皮克、塔爾塔羅斯的，和你的都不同，奇跡同理，隻是更為困難。”
不然怎麼會稱之為“奇跡”？就連祂們幾個，就算能運用奇跡之力，能量本質與賽迦身上的也大差不差，不過異變的，這還是自宇宙誕生以來的第一個。
皮克摸了摸孩子的頭，見他並未躲閃，稍稍揪緊的心神放鬆些許：“說明小柒天賦很高呢，很優秀，終有一天，你會成長到我們的位置的。”
這個普通生靈無法企及的高度，這個傳說的等級。
“說不定我們到時候就能退休了。”他笑著道，看樣子是想調動一下空間內沉悶的氣氛，可淩柒沒有說話，雷傑多保持著沉默，諾亞的點頭伴著無言，賽迦呆呆站在一旁，鮮少的沉默，隻有德拉西翁空靈的聲音響起。
“淩柒，我想你有權知曉這團異變能量的屬性。”
環形白金色條帶組成的身軀緩緩靠近了抱著海帕傑頓幼體的少年，帶著些許不可避免的壓迫感，同少年身前懸停的係統對視片刻，祂停了下來。
“能量本身無害，無侵略性，無感染性，遠離你時並無活性，靠近你時表現也為惰性，可確認對外界無害，但無法確認對本身是否有不良影響，所以淩柒。”
“我想你需要延長在這片空間內的時間——在完全痊癒之後。”
“德拉西翁！”
德拉西翁沒有理會朝祂怒吼的皮克，隻繼續看著少年那雙淺藍色眼睛，像是試圖從中解剖他的靈魂。
但確實……祂的語氣更像通知，而不是商量……這是不對的。
祂想自己需要換個說法，還需要新增某些承諾。
“封禁的時間不會不超過一個月，在完全封禁之前，你還有一週的時間去地球和光之國，這一個月內，在不對宇宙產生大範圍影響的情況下，你可以向我索取任何東西。”
“成交。”
話落，象征規則的白金色環帶將兩個成立誓言的雙方包裹，一半扣在了德拉西翁的環形條帶上，另一半飛向淩柒，卻被半道截停，牽扯著沒入規則本身。
“需要被歸責的是我。”見淩柒疑惑，德拉西翁解釋道，“你無需擔責，誓言產生，也是因為我的特殊性，並不是想限製你。”
這麼個高維存在對自己進行如此細致的解釋……感覺還挺奇妙的。
德拉西翁做到這個份上，淩柒自是不可能再有顧慮，其他幾個傳說見此，也不再多說，一一同他告彆後，剩下了皮克和火花核心。
皮克和火花核心對他說對不起。
或許是為了在他們看來等同監禁的做法，但實際上，淩柒並不在乎。
“又不是永久性的。”他看的很開，“您們沒有做錯什麼。”
奧王和火花核心屬於明確的我方陣營，肯定在其中做了很多他看不到的周旋，委屈？他並不覺得有多委屈，接觸高維存在對他有著極大的好處。
“隻是接下來的地方，我想一個人去，可以麼？我的時空門已經穩定了，核心也已癒合，不會有被侵入的風險。”
“可是……”火花核心還想跟著，被皮克攔了下來。
“一路小心，還有，賽迦和我們說過阿柏星的事情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之前時間線被加速是因為宇宙不穩定，現在已經得到瞭解決……小柒，休息一下吧。”
“我會的。”
幼崽答應的很好，隻可惜皮克現在也患上了一種名為“知道崽嘴裡沒一句實話還覺得崽乖”的病，維係著慈愛的微笑目送幼崽消失在了時空儘頭，笑容才淡了下去，成了落寞。
他覺得自己成了子女進城後留守鄉鎮的空巢老人，明明知道孩子在哪，也能經常看到，卻因為種種不能進城陪伴。
孩子不信任他。
不信任他們這裡的每一個。
他知道的，他什麼都知道，可這很好。
因為哪怕是他，哪怕是火花核心，也並不值得。
就算火花核心流了一地的光粒子都快沒過他腳踝了，那也不值得……
皮克頭疼地將上位失敗的直係親屬踢出了空間，等收拾完殘局，看著這光禿禿白茫茫的一片，他思考片刻，開始搖人。
之前隻用做療傷，空白一點無所謂，可孩子接下來要在這裡生活個把月，可不能讓空間就這麼空著。
或許崽崽會喜歡一個變身器收藏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