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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死界限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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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臨死亡……會是一種什麼感覺?

耳邊的嘈雜聲在不斷褪去,始終纏附於身軀的疼痛在逐漸抽離。

沒有對過往的回放,也沒有對故人音容笑貌的重現,隻有一片美麗而安然的死寂。

他的肉體在不斷下墜,靈魂卻在逐漸升騰……直至觸控永夜的界限。

那是一麵漂亮的水幕,無波無痕,在淩柒指尖觸及時也不會動蕩半分。

冰涼的觸感安撫著一路疲憊而來的靈魂,卻在他想要再向前一步時,溫柔地將他推開。

飄蕩至此的遊魂不得不又回落了下去,無法抗爭,難以掙紮,但它又太不願回歸這世間,於是徘徊在了這生死界限之間,做了一場悠長而虛幻的夢……

……

“柒柒,柒柒?起來了!彆睡了……”

迷迷糊糊中,淩柒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且用的還是很熟悉的聲音……

但他實在太困了,翻了個身還想繼續睡,沒想到對方直接將自身重量全壓在了他身上,意圖用人類的本能喚醒他。

被壓的喘不過氣、生生被窒息感喚醒的淩柒:……

他試圖及時拯救一下自己,想要坐起來掀翻這個壓在他身上的貨,沒想到因為動作太大,加上伊玖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醒了,兩人的頭措不及防直接撞在了一起,發出老響的“咚”的一聲。

一聽就是好頭……

“嗷!”被他創到的伊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紫毛腦袋,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大聲控訴,“柒柒,你是要謀殺親哥嗎?使這麼大勁!痛死我了!”

被撞的也有點懵的淩柒:……

他聽這熟悉的語氣和音色,再看看那張熟悉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伊玖?”

被叫到名字的伊玖下意識應了一聲,他看到自家弟弟臉上還帶著大夢初醒的恍惚,隻覺得稀奇:“這孩子,不會被撞傻了吧?”

淩柒:……

你才被撞傻了。

他隻是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加上一起來就被撞了,此刻又看到突然出現的伊玖,有些愣神罷了。

還有,什麼親哥不親哥的,不就都是咱媽親手捏的……

他想要踢開這個還壓在他被子上的人,結果反被對方隔著被子抱住了腿,關鍵是抱他腿的那個還一副委屈死的樣子,在那裡哭哭唧唧:

“柒柒,你對你哥也太狠了吧?又是撞頭又是上腳踹?說,你是不是想要乾掉我、一個人繼承咱媽的遺產?哇嗚,我好慘啊……”

淩柒……淩柒無力吐槽並用另一隻腳將人踹下了床。

伴隨著一聲“哎呦”,壓在他被子上的重量終於消失,還沒等淩柒下床穿鞋,從房間外走進來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長發青年。

青年一身白衣黑褲,烏發垂散至肩,麵容如玉,氣質冷冽,淩柒幾乎是瞬間認出了這是誰:“哥!”

拾霜點點頭,走上前摸摸自家弟弟的腦袋。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在這一刻,淩柒莫名有了種落淚的衝動。

好久沒有……不對,他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淩柒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困惑,一時失語。

而這一幕在拾霜的視角裡,就是乖弟弟看到他,知道撐腰的人來了,纔敢露出委屈的神色,甚至都不敢當著罪魁禍首的麵向他告狀……

拾霜麵色更冷了,他將小柒的腦袋按在懷裡,轉頭麵無表情地看向伊玖:“你怎麼能欺負小柒?”

還在地上的、先是被創頭、又是被踹了一腳、還被弟弟當著麵喊彆人哥哥的伊玖:……

這冤枉的,咱媽得給我下場雪!

不過聽著那與平時一般無二、隻有相熟的人才能聽出他壓抑在冰山下的怒火的語氣,伊玖還是果斷地慫了,立馬麻溜地爬起來道歉:“哥,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下次再敢,嘻嘻。

拾霜瞪了眼這個不安分的主,對懷裡的小孩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小柒彆怕,現在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還沒從莫名酸澀的情緒中反應過來的淩柒愣愣點頭,看著拾霜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完全無視了旁邊一大早過來叫弟弟起床還被揍了一頓和說了一頓的伊玖。

伊玖:……

不二,你倆當兄弟得了唄,乾嘛還拉上我?

他一臉幽怨,直到淩柒收拾好出來坐在餐桌上了也還是這個表情,然後……

他就被上一秒還在做飯的拾霜拎進了廚房。

拾霜(冰塊臉):剛剛才欺負過弟弟,現在還和弟弟共處一室,絕對是想再犯。

伊玖:???

我請問呢?

淩柒還有點沒睡醒,全然沒注意到剛剛有個絕望的人被拖走了,他坐在餐桌旁發呆,呆著呆著,他的注意力被轉移到了正在播放的電視上——

【……亞刻奧特曼在與怪獸的戰鬥中落入了下風,正當優馬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一道飄渺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優馬,釋放你的想象力吧!”

聽到這句話,優馬冷靜下來,努力思考……緊接著,亞刻眼中似有流光閃過,腦袋一歪,掰碎奧特屏障對著怪獸腹部捅了進去……】

淩柒:……

哈哈,我應該沒睡醒……

他馬上切換到新聞台。

【新聞台,主持人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顯然是為舊時代的終結和新時代的到來感到由衷的高興:

“各位觀眾,早上好,今天是邊界勝利的第九天,首先,讓我們再次為人類能夠渡過此次危機而共同慶賀,為戰爭中奮勇抗爭的英雄們致以最高敬意。

是他們,矗立在死神和我們之間,是他們,用血肉為我們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也是他們,用七年如一日、前撲後繼的戰鬥為我們負重前行,最終徹底打散了舊時代的陰霾。

今天,我們將走進這些英雄們所生活的地方,看看他們是在怎樣艱苦的條件下完成這一壯舉的……現在我們來連線已經到達邊界營地的總台記者。”】

【連線記者站在風沙漫天的邊界上,衣服被吹的獵獵作響,哪怕有收音裝置也依舊能聽到周圍風聲呼嘯:

“……本台記者報道,這裡正是號稱邊界第一線的邊界營地,也是我們的英雄一直在生活和戰鬥的地方……”】

這時,拾霜把菜端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伊玖看到新聞,本來還懨懨的神色一下又生龍活虎起來。

他“哇哦”了一聲:“膽子這麼大?這就上邊界了?”

要知道,離終結時刻才十天不到,要不是地球意識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存在,他都要懷疑這記者是知道內幕訊息、已經確認地球上一隻變種都沒有了纔敢直接前往邊界的。

他跟著拾霜後頭入座,見沒人接他的話,看向飯桌上的另外兩人,拾霜不常說話,沒搭理他;淩柒卻是在發呆。

“柒柒?柒柒?你今天怎麼了?”

沒人接話,伊玖倒不尷尬,換句話說他就沒這個概念,他隻是好奇淩柒怎麼突然發起呆來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淩柒回過神,拍開他的手,結果就看到那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上又露出了矯揉造作的委屈……

說實話,畢竟是咱媽捏的殼子,伊玖的顏相當能打,加上對彆人時都是一副“要你管\\/我不管”的冷漠態度,活脫脫的暴脾氣濃顏帥哥。

但此刻……這張臉再加上這副裝出來的委屈神色,隻會讓人想打他。

淩柒:……硬了。

拳頭硬了。

“哎呦!”

不知道為什麼又捱了一拳的伊玖捂住自己染成紫色的頭,人都懵了:“不是,柒柒,你怎麼又打我?脾氣這麼暴躁的嗎?還是已經不愛哥了……”

淩柒不語,隻是一味的把人拖離餐桌。

伊玖掙紮:“唉!唉!彆動手啊!柒柒,你剛才給我撞的頭還青著呢……”

“?”

許是這語氣太過真誠,淩柒不由暫停動作,仔細看了看對方的額頭,有一塊確實已經發青發紫了,看上去好不淒慘。

是早上他起床那會兒被他撞的嗎?

嘶——

淩柒尋思他早上也沒撞痛啊,怎麼把伊玖撞成這個樣子?

不對,早上被撞了也是這貨自己的鍋吧,誰讓他一大早的用那麼窒息的方法喊他起床……

然而還沒等淩柒思考完,他就感覺自己的頭被人摸了一把,接著就聽到了伊玖那賤兮兮的“哦耶~”。

淩柒:……

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當即把還帶著得意神色的伊玖給拖離餐桌。

伊玖:……完辣!嗷——

連捱了幾下的他試圖向自己公平公正的大哥求救,然後就看到拾霜的目光始終在小柒身上,半點沒分給他。

伊玖:……沒愛了家人們。

總之,在一陣哀嚎聲、悶響聲和求饒聲中,拾霜看著兩個打在一起(?)的少年,默默吃飯。

小柒沒受傷就行。

他這個最小的弟弟,本來吃的苦就夠多了,還要不時被伊玖欺負,而小柒每次連向他這個大哥告狀都要猶猶豫豫的,受了委屈都不敢說,不知道暗地裡被伊玖欺負了多久……

這頓打是伊玖應得的(確信)。

從這章開頭一直被打到現在的伊玖:???

沒愛了,家人們,這個家裡已經沒有我的家庭弟位了……

嗚嗚,媽,你什麼時候才能醒啊媽,你知不知道你的崽在外麵受委屈了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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