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孩成功從魔怔般的狀態中脫離過來,貝利亞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剛剛的情況太過危急,如果不是他察覺到小孩能量暴動突然變身、還想用他那把刀自刎的話,說不定淩柒這會兒真的已經……
幸好……幸好他及時攔住了。
看著冷靜了不少、主動退出奧形態的小孩,貝利亞無比慶幸他堅持跟了過來,也無比慶幸他反應足夠迅速。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把自己從壓抑和憤怒的狀態中摘出來,就被小孩洶湧而出的眼淚嚇了一跳。
因為姿勢的緣故,兩奧相距的足夠近,所以淩柒察覺到了他那一瞬的僵硬,也因此想起……
貝利亞……似乎不喜歡愛哭的孩子。
上次看到賽羅哭的時候,對方就表現的很嫌棄,說賽羅是“哭包”之類的,那他……
淩柒臉白了白,後退幾步,和貝利亞拉開了距離。
他想控製自己的情緒,想止住湧出的光粒子,可剛被修複的記憶還在眼前不斷閃回,濃稠到窒息的絕望與痛苦還未散去。
他無法掙脫,無法逃離,他的聲音無人聽到,他的仇恨無人知曉,連最後逃出了那個封閉的四方牢籠,所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手刃仇敵,而是……殺死自己。
他已無望。
活著的生靈折磨他、死去的世界拒絕他,他無處可去,於是隻能反複在痛苦中迴圈。
所以,好不容易有了能夠中斷迴圈的機會,07又怎麼可能放棄呢?
隻可惜……沒有成功。
容器碎片的鋒利程度不足以刺穿奧的身體,哪怕是脆弱的咽喉,哪怕在得到“救治”之前,他已幾乎流乾了體內的血液。
他再次“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他還是沒能徹底死去。
這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不幸呢?
淩柒找不到答案,就像劇烈起伏的情緒找不到彆的豁口。
他止不住自己決堤的淚水。
……
小孩就這麼縮在椅子裡,縮成小小一團,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地啪嗒啪嗒往下掉著眼淚,連嗚咽也是那樣無聲。
貝利亞隻覺得自己本就裂的差不多的心“哐”一下碎了一地。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他急忙將小孩重新抱過來,胡亂擦著小孩臉上的眼淚,試圖安撫對方,即使在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安撫小孩還是在安慰自己。
“對不起……”沒能緩過來,又看到了貝利亞手掌上的傷——那是阻止他傷到自己時被劃出的劃痕,淩柒隱隱又有了崩潰的趨勢。
“到底在對不起什麼啊!”
“您的傷,還有……”
“這纔多大點傷,馬上就好了,你看,連治療都不用,而且上次老子……我不也誤傷你了嗎?扯平!還有什麼?”
“在,在你麵前掉眼淚。”
可能是因為起伏過大的情緒,也可能是因為受了刺激,淩柒的回答難得的直白,“您說,賽羅……”
被迫回憶了一遍當初自己是怎麼數落哭包賽羅的貝利亞:……
貝利亞恨不得穿回那個時候給自己幾巴掌。
叫你手癢逗小奧,叫你沒注意孩子在場直接給孩子留下了心理陰影,還有那個賽羅,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跟他吵讓小孩跟他產生罅隙,心機奧!
現在好了吧?孩子連哭都覺得是錯的,表現的小心翼翼就算了,還跟他說“對不起”,他這個父親……當的真不稱職。
但現在不是進行自我反思的時候,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安撫淩柒。
“沒有討厭。”他壓下內心酸澀,捧起小孩的臉,“小柒怎麼樣都可以,你是我貝利亞的兒子,不需要被任何奧定義,包括我,但我會無條件支援和接受你的一切,包括哭泣,還有那些過往,我都不在意,而且哭本身有什麼錯?隻是發泄情緒的方式對不對?”
“可是上次賽羅也是這麼說的,您還是說……”
貝利亞:……
mad,繞不過去那個小奧了是吧?
被迴旋鏢狠狠紮了兩刀,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老子就是看他不順眼,逗他玩的,而且老子就是雙標,怎麼了?!”
也不想想,他兒子和彆的奧能一樣嗎?
彆的奧哭他就是覺得煩、懦弱、沒骨氣,他家孩子哭他就是覺得孩子肯定受了天大委屈需要他這個父親撐場子,怎麼了?!
這年頭,誰還不是個雙標怪了?真的是。
淩柒被吼的有點懵,愣愣搖頭,一時竟忘了接著哭。
見他一副紅著眼睛、人間體形態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的樣子,貝利亞又心軟又心疼,也轉換了形態,將小孩摁進自己懷裡。
“哭吧……父親在這裡。”
無論任何時候,無論發生什麼,在父親這裡,你都擁有哭泣的權利。
不必不好意思,不必擔心被嘲笑,也不必去管其他任何事情,你的聲音我能聽到,你的仇恨有我知曉,我會接受你的一切,支援你的所有選擇,哪怕是……奔赴死亡,隻要是在你意識清醒下所做的決定,我都會支援。
因為我是父親,是家人,是你永遠的避風港,我就在你一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隻要你願意,我永遠會為你敞開懷抱。
所以……哭吧,孩子。
即使那些過往不能用哭泣解決,那也沒關係,因為我會為你討回應有的公道——用我自己的方式。
光之國那群光之戰士礙於立場和心中所堅守的正義,有頗多受限,無法針對一個族群展開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報複”。
但我沒有。
我是宇宙中最強大的黑暗戰士。
我們會擁有一個強大的、不為理論道義所限、隻服務於我們本身的黑色王國。
我會為你討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