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醒了”,這麼說或許不太妥當,因為實驗體07在前幾日也進行了進食等生理活動,不過不同於先前隻是出於生存本能的無意識舉動,它開始對外界有了反應。
暖白色的一團原本在密閉容器內漂浮,在我擋住它上方的燈光後,它笨拙地轉動著身軀,朝我露出了一對實心黑點。
它在向我這個方向張望。
它在“看”我。】
……
初生的光芒在看著這個出現在他世界裡的物體。
不同於悶熱靜止的環境、被不明存在封閉的空間、周圍不知名的機械儀器,這個物體會動,會變化,會發出聲音。
這是和他一樣的生命。
雖然長相奇怪:並不規則的臉型,些許奇怪的突刺,足有他這麼大的藍色眼睛,雖說以貌取人理應不是好習慣,但光芒還是從中感到了些許不適,甚至是是……惡意。
幼崽天生具備的察言觀色能力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驅使著他向後退去,直至撞上先前阻攔他的不明存在,退無可退。
太小了。
這片空間太過狹小,即使他努力遵循趨利避害的本能,也無法讓占據他大半視野的這張麵孔減小半分。
光芒在藍色眼睛的注視中微微顫抖。
……
【07實驗體又有了新的反應。
它向後退去,似乎是想遠離我,不出所料地被容器內壁阻攔後,又止不住地縮成了一團。
它在顫抖,更準確地來說,是懼怕。
因為麵前是它的敵人。
即使還是個奧特一族的幼體,也能這麼快意識到我們之間是敵人嗎?
看它剛才湊上來的樣子,還以為它也會有雛鳥情結什麼的。
有點失望但不多。
我又興致盎然地觀察了好一陣,將容器轉個身,強迫它靠近自己,再看著它驚慌失措地縮排另一個角落,反複幾次過後,它便沒了移動的力氣。
畢竟還是個虛弱的幼體嘛,正常。
恰好這時,組長接到訊息過來了,在查探了一番07的具體狀況後,他當場宣佈了實驗程式的正式開始。
這個訊息讓我們開始歡呼,畢竟是研究奧特一族的機會,又等了這麼多久,等的人心癢癢。
什麼?不立即進行?行吧,穩一穩實驗體的狀態,多等幾天就等幾天。
我隻好又灌了點人造光源進去
這期間,07表現的一直很安靜,可能是因為被我弄的實在沒力氣了,也可能是在悄悄聽我們說話。
有意思,就是不知道聽不聽得懂。
我逗了逗它。
這種玩弄奧特一族的機會同樣不多見。】
……
那些模糊的聲音又出現了。
被吵醒的光芒睜開眼睛,看到了許多帶著藍眼睛的麵孔。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些奇怪的、不斷出現和消失的生物讓他感到了不適,可至少現在為止,它們並沒有對自己做出什麼有實質性傷害的舉動。
它們還是他食物的來源,雖然那些劣質的光並不蘊含對他有利的物質,隻能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生命特征。
或許……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壞。
光芒到現在仍抱有一絲僥幸。
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他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聲音上——隔著密閉容器,他聽不真切,但從它們的表現中得知,這應該是一種不同生命之間用於交流的方式。
出於好奇,他努力辨彆著這來自容器外的、模糊的聲音。
但很快,他的好奇被另一種情緒所代替。
被儀器固定住的光芒再次感到了害怕,又很快地,感受到了痛苦。
特製導管被強行插入體內,純淨的能量被粗暴地抽出,不多時便乾涸殆儘,於是,裸露的本源失去了應有的蘊養,他的核心開始潰散,意識開始模糊,新生的燭火還未跳動,便被迫熄滅在了沒有風經過的角落裡。
那是他第一次嘗到死亡的味道。
……
【《實驗日誌
311》
闖禍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直接就這麼死掉?
不就抽提一點本源嗎?奧特戰士不都很強大嗎?他們不是都很能打很會管閒事很強嗎?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是這次實驗的操辦者,我肯定會受到牽連,那可是首領親自帶回來的實驗體,我肯定會死的,不過是一個科研人員,而且還不是核心的科研人員,我一定不會被放過,我會死!我一定會死!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我還不想死,我還想回母星,我還沒成為最偉大的科學家,我還沒活夠,好像在寫遺書,可是我不想死……
冷靜,冷靜,要冷靜,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我可能真的完了。】
……
【成功了。
我成功了,救回來了,我現在的手都在顫,我還活著,還活著。
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差一點點07就要徹底消散,害得我也差點要陪葬……
好在結果是好的,結果是好的,而且還成功測試出了07的承受極限,沒想到奧特一族的生命力竟然這麼頑強,注點人造光就能“死而複生”,這是新的發現,是我發現的,雖然差點搭上命,那也是我。
不用死,還得到了組長的嘉獎和接下來實驗的主控權。
果然,我是幸運的,世界眷顧著我。
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