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托雷基亞也沒有立即衝到宇宙警備隊隊長辦公室，給三天兩夜沒休息過的泰羅來上一巴掌清醒清醒。
雖然泰羅現在可能也挺需要就是了，畢竟佐菲的工作量……懂得都懂。
他沒忘自己實驗室裡還有個沒走的，調出光屏規劃今天的工作安排，問還留在他這兒的淩柒：“說吧，有什麼事。”
在賽羅坐不住跑出去找泰羅的大部分時間裡，幼崽都喜歡一個人呆著乾自己的事情，保持絕對的靜默。
而不是像現在，一副有話和他說的樣子。
還是在這樣特殊的時間段。
也正如托雷基亞所料，他確實聽到了少年略顯稚嫩的聲音，以及幾個……他一個藍族科學家都覺得無比陌生的詞彙。
“阿布索留特王國”、“究極生命體”、“迪亞波羅”、“時空之力”……
這什麼跟什麼？
全新的資訊讓托雷基亞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放下手裡的裝置，拉上變回奧形態的淩柒就走，在路上還給他的上司兼老師希卡利發了條奧特簽名。
“帶你見一個奧。”藍奧走的很急，“你應該聽說過，光之國科技局局長和首席科學家，雖然性格有點冷，還喜歡讓奧加班，但……很厲害。”
難為托雷基亞憋出點好話來形容自己的老師兼上司，還是為了讓幼崽不那麼緊張。
但他說的沒錯，希卡利確實很厲害，無論是在科研方麵還是劍術造詣上，他都是藍族當之無愧的天花板，也是很多奧心目中的標杆和偶像。
也包括……托雷基亞。
作為科技局的二把手，托雷基亞的單人實驗室離希卡利的工作室不遠，加上奧特簽名這種直接的通訊方式，讓淩柒在五分鐘後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宇宙的希卡利。
深藍色花紋的奧眼燈純白，一對精靈耳格外突出，胸前排列著十個星之徽章，肩胛處的突起則為他添上了幾分棱角。
好嘛，這下直接見到貝鳥名場麵的本人。
夾帶陌生的熟悉感再次出現，這種在見到每個tv奧時都會有的感覺，淩柒已經習慣了。
而接收到希卡利看著他的、夾帶著複雜情緒的目光，他也並不意外。
他們在未知的情況下已有過交集。
而在有正事要商討的情況下，他們並沒有多說什麼，交換基本資訊，就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
迪亞波羅的阿布索留特之心被小心翼翼地送進了特殊器皿內，在淩柒提供完有關阿布索留特王國的那點資訊後，兩名藍族科學家也已經拿到了初步資料並展開了激烈討論。
希卡利和托雷基亞眼燈亮度幾乎翻了一倍，為淩柒生動演示了什麼叫做“真·瘋狂爆燈”。
“……理論上確實可以‘複活’，雖然現在沒有活性。”
“奇特，真是太奇特了，不屬於這個宇宙的生命體……”
但他們的興奮勁又很快消減下去。
托雷基亞歎氣：“看這個殘留粒子的質量，已經離體太久了，並不完整，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希卡利惋惜：“是啊，沒有多餘樣本，我本來還想新開3個課題，課題方向都想好了……”
兩奧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然後，一起扭頭看向本次實驗材料供給方。
突然被兩名藍族奧的灼熱視線盯上的淩柒：……
小金人路子還是走窄了……他說的。
阿布索留特王國有那麼多秘密，塔爾塔羅斯又能穿梭多個平行宇宙，能勾引到多少個希卡利和托雷基亞，淩柒想都不敢想。
有這麼多科技掛在手，人造能源不穩定的問題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知道小金人作為且親曆過d60糟心事件的淩柒無感。
即使知道塔爾塔羅斯這麼做都是為了王國，這也關乎一個王國那麼多人的命運……他還是無感。
他沒有對待生命體該有的守護和敬重，從當初他想直接殺死二十多億巴爾坦就能看出，他本質並沒有那麼純良。
不是在烏托邦環境裡長大的純正的奧更偏向人類，所展現出的守護、正義、奉獻、擔當，也是相對於人類而言。
而人類的守護和正義又往往帶著濃厚的個人視角色彩和雙標的意味。
淩柒也確實是這樣的。
守護人類，最開始是因為異世界地球意誌的授意，執行正義，也是因為他被教養的很好，包括奉獻、擔當……也都是這樣的。
不然呢？還能來源於什麼？是那段暗無天日的早期記憶，還是自出生起就從未被善待的那些經曆？
所以淩柒總說，自己是幸運的。
因為起碼在他唯一完整的那段記憶裡，他被教養的很好，從被“創造”伊始，他接收到的就是他從未擁有過的善意。
也因此，他幸運的沒有變成徹頭徹尾、隻想要自我毀滅或者是報複社會的瘋子。
他是淩柒而不是“07”。
但……也僅限於此了。
人類的守護和正義往往帶著濃厚的個人視角色彩和雙標的意味。
所以，除非奧們在乎這個國家的死活，就是阿布索留特王國在他麵前整個爆炸，他也隻會無動於衷。
但淩柒屬實是想多了，他高估了奧們的“道德”，或者說，他低估了他們對於幼崽的看重以及……私慾。
在知道塔爾塔羅斯乾過什麼之後，兩個藍族科學家看向容器內金色心臟的目光中便隻剩下了冰冷。
“淩柒。”
托雷基亞壓住幾乎要湧出計時器的怒火，第一時間俯下身安撫小奧。
他隱隱察覺到了淩柒的想法，在這些時候，他總是這麼敏銳。
這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超脫普通奧的敏感不是累贅。
腦子裡隻有戰鬥和宇宙和平的紅皮莽夫不知道如何補足幼崽所需要的安全感，在普遍以“犧牲”和“奉獻”作為價值創造標準的光之國，他們永遠無法給幼崽提供毫無保留的愛。
但他可以。
他不是宇宙警備隊的成員，也不需要去踐行那些大義。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力量薄弱的藍族。
他不需要肩負那麼多責任，他不需要先愛世人。
“淩柒。”
混沌的信徒第一次如此直白。
“你很重要。”
於現在的你，於將來的我。
“你重於一切。”
……
希卡利看著托雷基亞哄著小奧走出了實驗室，又看著他隻身回來。
他沒有問，他的學生也沒有再提起。
但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沒有結束。
百特星人違規實驗室的那件事也沒有。
奧特一族在宇宙中當宇宙警察當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成為和平的符號、成為正義的象征。
久到，以至於很多宇宙人忘了，在四十萬年前……
他們也是人類。
有著私慾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