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在礦區觀測點,三個人停留了足足有大半個月。
當然了,賽文的體能訓練並沒有因為環境的改變而中斷,反而被皮特先生賦予了新的、更具針對性和挑戰性的目標。
“上次的地裂意外,雖然說是事發突然——但也暴露了你對環境變化的警惕性不足,以及臨場應變速度的欠缺。”皮特先生神色肅然地說道。
他指向遠方那片被弗洛伊在地圖上標記為深紅色的危險區域:“剛好這裏的環境,適合給你進行一下針對性的錘鍊。”
看了眼那片瞬間就吞噬了少年當時腳下土地的大裂區,賽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當然,不是讓你直接去闖地裂中心。”皮特先生安撫地補充道。
雖然弗洛伊劃出來的危險區域很大,而且地裂的爆發並沒有預兆也沒有固定的爆發點,理論上來說整片危險區域的危險程度大差不差,即使是邊緣地帶也並不能讓人信任。
但現在不是有礦區作為穩定點麼。
這裏本來就是地質工程師們精挑細選,距離大裂區最近卻又能確保板塊穩固的安全區。
更不用說,礦區行政廳還掌握著當初計劃用於治理地裂的分部能量接收器,更是進一步加固保障了礦區及周邊的安全和穩定性。
“理論上……確實可以進行這種嘗試。”弗洛伊捏著下頜,神情專註地審視著麵前懸浮的立體地圖。
她的指尖劃過旁邊並列展開的地質圖表和物理建模分析——這是她剛從礦區工程師那裏請教抄錄的可公開資料。
雖然她並非地質專家,無法獨立完成如此複雜的建模,但解讀資料、做出基礎判斷的能力還是有的。
“皮特先生,您看這片區域怎麼樣?”她終於抬起頭,手指伸出把立體地圖翻轉切換成了平麵地圖,自終端抽出了一隻光子筆,在地圖上勾勒出了一個靠近礦區的不規則區域。
“這片區域的應力資料相對穩定,危險比較可控,而且足夠激發適當的警惕心。”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光屏朝著更適合皮特先生檢視的方向平移了少許。
皮特先生接過筆,目光在地圖與弗洛伊標註的資料間快速掃視著。
他沒有立刻評價,而是將地圖在立體與平麵間切換了幾次,彷彿在腦海中構建著真實的地貌。
最終,他手腕微動,利落地在弗洛伊劃定的區域上裁去了靠近大裂區、應力更不穩定的那大半邊。
“欸?”弗洛伊驚訝地睜大了眼燈,下意識地撓了撓臉頰,語氣裏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困惑,“我的判斷……偏差這麼大的嗎?”
“這片是給賽文的試煉場。”皮特先生點了點被裁減後、更靠近礦區、相對安全的剩餘區域,將這塊地圖複製並彈射給了一旁等待著的賽文,“從今天開始,每天在這片區域往返跑三十個來回。”
賽文接過地圖,打量了一遍上麵蜿蜒曲折、緊鄰著危險紅線的路徑,喉結不自覺地緊繃並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弗洛伊,帶著一絲尋求確認的忐忑。
“放心吧。”弗洛伊立刻會意,微微一笑,走到了他的身邊,指著地圖解釋道,“這片區域即使發生小規模坍塌,程度也很輕微,最多陷下去一些,憑你的力量自己就能輕鬆脫困。”
她頓了頓,收起輕鬆的語氣,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但是特訓的目標,是為了訓練你的眼力、腳力,以及對腳下每一寸土地的感知和預判,要爭取一次也別掉下去——”
“明白了嗎?”說完,弗洛伊眼燈微彎,緊接著豎起拳頭,俏皮地晃了晃,眼燈中閃爍著鼓勵的光芒,“加油吧,賽文弟弟!”
“是!”她笑容中的信任和期待瞬間點燃了賽文的鬥誌,少年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應道。
賽文的眼燈中燃起了不服輸的光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朝著那片被標記的土地大步跑了過去,背影裡充滿了一股昂揚的鬥誌。
“還真是活力滿滿啊。”弗洛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笑著感慨道,順手就準備收起光屏。
然而,旁邊突然傳來皮特先生的一聲輕笑。
弗洛伊的動作頓時僵硬定格了一瞬,略帶心虛地轉過身。
“你想去哪?”皮特先生臉上依舊是那抹溫和的微笑,但眼神卻精準地鎖定了她,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光屏上——那被裁去的、弗洛伊最初劃定的、更靠近大裂區的危險區域,“這片,是留給你訓練用的。”
“呃……”弗洛伊訕笑了一下。
“你不會以為,自己能趁機偷懶吧?”皮特先生溫和的笑容裡流露出了一絲揶揄之色。
弗洛伊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飄開了一瞬。
她確實有那麼一丁點……好吧,不止一丁點……希望藉著賽文改變訓練方向的機會,能在礦區這邊稍微多停久一點,好休息兩天喘口氣,緩解一下這半年來被紅族未成年體力怪物支配的、幾乎跑斷腿的疲憊感。
這半年實在是太痛了!真的!
弗洛伊的心中無語凝噎。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努力維持著鎮定,試圖為自己爭取“合理權益”:“如果特訓目標是提升對危險環境的警惕性和突發事件的應變能力,我覺得這裏對我……”
——她反應超快的好嗎!
“你的警惕和應變的確不需要訓練。”皮特先生溫和地打斷了她,眼燈中閃過了一絲洞悉的光芒,話鋒一轉,“你需要訓練的,是另一個方向。”
“……啊??”弗洛伊的話頭戛然而止,露出了有些傻眼的神情。
“我要訓練什麼?”她的心底湧起了些微的不妙預感。
“你的飛行速度已經很快了,”皮特先生慢條斯理地說道,目光深邃,“但是,麵對瞬息萬變的危機,尤其是救援,速度有時候是不足以應對的。所以我們是不是需要追求——更快的方法呢?”
弗洛伊若有所覺,笑容不免有些忐忑:“……比如?”
“之前在東區中心的傳送門那裏,你不是對空間傳送有些特殊的感覺嗎?”皮特先生略轉了一下話頭。
果然是這個……弗洛伊在心底呻吟了一下,有些牙痛地微微抽了口氣。
她並非排斥開發空間能力——恰恰相反,能對空間有敏感度,並且有機會在一位深不可測的長者指導下進行專項訓練,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即使在中央區的奧特大學,空間領域的課程和講師也是數百年難遇一次,名額難搶不說還是大課教學,沒點這方麵天賦的連找老師請教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更別提現在這種一對一的“小灶”了。
讓她頭疼的是時間問題。
皮特先生的意思,顯然是希望她能在礦區這段有限的特訓期內就掌握訣竅,實現突破。
可他們的旅行總共就隻有五年,而且空間能力的入門難度本就堪稱“噩夢級”,即使有天賦,能不能開竅、多長時間開竅——通通都是未知數。
總不能因為她沒進展,就把賽文的腳步也絆在礦區這裏,最後讓他的考試來個虎頭蛇尾吧?
一絲淡淡的惋惜掠過弗洛伊心頭。
這終究不是一場可以心無旁騖、慢工出細活的特訓之旅。
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何必非要強求完美的結果呢。
弗洛伊深吸一口氣,唇角彎起了一個坦然的弧度:“有期限的,對吧?”
皮特先生頷首,笑容裡略帶讚許,卻並未額外容情:“看賽文的進度吧。”
弗洛伊抿了抿唇,但眼神並未退縮,繼續問道:“訓練方式呢?”
“嗯……”皮特先生沉吟片刻,話語裏帶著引導的意味,“或許,你可以試著回想一下之前的場景。如果規則不允許你飛過去,你該如何將賽文從崩裂的邊緣拉回來呢?”
之前的場景?
不準飛?
怎麼救賽文?
弗洛伊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那一瞬的靈感線頭太過渺茫又若有似無,她一時難免有些心煩意亂。
但她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既然皮特先生推薦了訓練區,就是說閉門苦思是難以想通透結果的,還是需要結合實踐。
“如果我這次沒能取得成果,”她最後問道,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試探,“下次……就沒機會再向您請教了嗎?”
“我隻會解答你在此次特訓的嘗試中發現的問題以及心得感悟。”皮特先生的回答溫和卻界限分明,印證了她的猜測。
懂了。
奇遇事件,不可複製。
弗洛伊凝視著光屏上那片代表她訓練場的、更加猙獰危險的區域,又看了看遠處賽文即將消失在視野內的紅色身影。
一絲遺憾和壓力如薄霧般掠過心頭,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決心驅散。
她忽然挺直了脊背,臉上綻開了一個明亮到近乎耀眼的笑容,驅散了所有陰霾,對著皮特先生,也像是對著自己宣告:“明白了!不過皮特先生,我總覺得……”
弗洛伊的眼燈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彷彿有星辰在燃燒:“說不定我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厲害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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