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希卡利的離去,客廳裡的空氣似乎都跟著鬆弛了幾分。
弗洛伊收回目光,直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你也要走了?”佐菲有些意外地挑眉。
“嗯,”弗洛伊點點頭,指了指賽文,“最難的部分——鏡片的主體都已經搞定了,剩下的框架和打磨,就純屬個人的審美髮揮了。”
她聳了聳肩:“我覺得,這個讓賽文自己決定就好。”
“讓我自己決定?”賽文立刻看向弗洛伊,表情還努力維持著穩重,眼燈卻已明顯亮了幾分,唇角也抑製不住地微微上揚了一些。
隨即他又習慣性地轉向佐菲,眼神裏帶著徵詢。
佐菲眯起眼,審視的目光在弗洛伊臉上停了停,帶著點狐疑:“我怎麼感覺……你就是想當甩手掌櫃,省事兒呢?”
“喂!”弗洛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怎麼老是用有色眼光看我啊!”
“我用有色眼光?”佐菲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擊道,“先反省一下自己的‘不良前科’吧!我都沒擔心你把賽文帶偏了……”
“停停停!”弗洛伊果斷打斷了他的翻舊賬,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道,“男孩子們到了這個年紀,正是審美獨特的時候。這東西是賽文自己要用的,當然得合他的心意啦。”
她說完,用胳膊肘杵了下佐菲,眼神示意了下旁邊因為沒等到大哥明確同意而顯得有些忐忑的賽文,氣聲道:“你這個當大哥的,最好也別隨便指手畫腳哦……”
佐菲無語地瞥了她一眼,同樣用氣聲嘀咕道:“我是那種讓人窒息的家長嗎……”
隨即他提高了音量,對著賽文爽朗一笑:“當然可以!你喜歡什麼樣的造型就自己設計吧。要是遇到難題,隨時可以找我和曼。”
“我要先自己做!”賽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難得的燦爛笑容,少年雀躍著腳步,幾下就跑回了自己房間。
目送著賽文活潑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佐菲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看吧,”弗洛伊彎唇,“我就覺得他更想一個人琢磨。”
佐菲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老父親的擔憂:“我本來還想著,讓你們提前多熟悉熟悉,這樣後麵旅行的時候氣氛能更融洽點。”
“大概猜到你是這心思了。”弗洛伊失笑,雙手抱胸,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賽文的房門上,“不過賽文嘛……”
她抬起手指輕點了點臉頰,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他屬於那種特別有主見、界限感也比較清晰的孩子。相處得好不好,他自己心裏會有一桿秤。提前熟悉?對旅途的氣氛估計影響不大。”
她頓了頓,看向佐菲,語氣裏帶著點調侃的篤定:“——恐怕還不如你這個大哥臨行前一句‘好好相處’的叮囑來得有效果呢。”
佐菲沉默了一下,最終也隻能無奈地再次嘆息了一聲:“……確實。賽文在學校裡朋友就不算多,性子是有點……”
嘆氣完,他的目光落在弗洛伊身上,更是覺得頭痛地嘴角一抽,“你這個傢夥——也沒見你有什麼朋友吧?”
“說什麼呢!”弗洛伊立刻瞪圓了眼燈抗議,“我人緣很好的好不好!”
“但是深交的呢?”佐菲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打斷,順便來了個精準補刀,“我可是打聽過的,好幾次人家邀請你參加聚會、聯誼,都被你婉拒了。”
弗洛伊被噎了一下,有些悻悻然地別開臉:“那……那都是些什麼邀請啊!”
她掰著手指數落起來:“一大群人紮堆,不是逛街就是約會……”
弗洛伊撇了撇嘴,臉上的神情淡了些,淺笑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疏離:“不是說社交不可以,但那種場合,廢話實在太多了,效率也特別低下。”
“那是,”佐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不是誰都像我們弗洛伊研究員這樣,連安慰人都能夾帶私貨,藏著誘導話術的。”
提到這個,弗洛伊頓時有點吃癟,鼓了鼓腮,她眼燈微睜瞪向了佐菲:“喂!不要老是翻舊賬好不好!”
她沒好氣地白了佐菲一眼,片刻後,肩頭卻微微聳動,自己先忍不住輕笑起來:“行了行了,知道了。”
弗洛伊揶揄道:“安心吧這位大哥,不會對你的弟弟乾這種擦線的事的——我也是有分寸的好嘛?”
佐菲也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這點信任都沒有的話,我也不會把賽文託付給你了。”
弗洛伊回了個誠摯的笑臉。
佐菲看著她的笑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其實……我也是剛剛纔想到,你們兩個人的隊伍……”
他指了指賽文的房間,又指了指弗洛伊,欲言又止。
弗洛伊先是有些詫異,回憶了下之前,隨即露出了恍然之色:“你是擔心賽文路上放不開,或者不方便?”
她比劃了一下之前攬賽文肩膀的動作,眉梢微挑,帶著點理解的笑意點了點頭:“唔……倒也有點道理。”
倒不是擔心什麼孤男寡女——雖然追月之旅在光之國除了備受家庭旅遊的青睞之外,也常常被情侶們視為浪漫的雙人旅程。
但是先不說弗洛伊根本沒有這個心思,賽文的重點也是考試來著。
佐菲擔心的,大概是旅途中萬一遇到些生活上的小麻煩,自家那個青澀又有點正經過頭的弟弟,會不好意思向弗洛伊這位異性的臨時監護人開口求助。
弗洛伊屈指抵住下頜,若有所思地緩緩道:“既然你覺得加個人更加穩妥……”
佐菲突然開口道:“我本來還以為希卡利過來了會跟你們一起……”
弗洛伊也幾乎是同時接道:“我倒是想到一個不錯的人選……”
話說到了一起的兩個人相視一愣。
弗洛伊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您先說吧,大家長~”
佐菲無語地白了她一眼,重複道:“我本來以為希卡利過來,是有打算加入你們的。”
弗洛伊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瞬間寫滿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的嫌棄表情,生動得讓佐菲忍俊不禁起來。
他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是我濾鏡太厚了。希卡利確實不太適合當氣氛調和劑。”
佐菲在心裏默默補充道:不如說真把他塞進去的話,恐怕到時候需要弗洛伊反過來當他和賽文的翻譯器和調和劑,那賽文不還是不方便求助嗎?
弗洛伊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所以,我提議的人選就非常合適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柔和的笑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欣賞:“我之前在大學圖書館認識了一位皮特先生。他的性格很溫和,待人也格外友善,知識麵非常淵博,跟他聊天也特別輕鬆愉快……而且——”
她捏了捏下頜,點頭道:“他是那種一看就讓人覺得值得信賴的人。”
“這……這樣啊?”佐菲看著她在那兒滔滔不絕地誇讚,一時有些目瞪口呆。
他可以肯定弗洛伊以前從未提過這個人,但看她此刻笑容明亮、眼神閃光的樣子——顯然對這個“皮特先生”好感度極高。
所以沒提過的原因,隻可能是他們是最近才認識的。
盡職盡責的佐菲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瞬間替自家那個彆扭的發小擔憂起來:希卡利那傢夥……知道弗洛伊認識了這麼一位讓她讚不絕口的“皮特先生”嗎?
弗洛伊在大學裏人緣不錯、很受歡迎這件事佐菲是知道的。
儘管她學霸屬性過強,對放空思想的純粹休閑興趣寥寥,即使微笑著參與社交也總給人一種“隻是遷就朋友”的疏離感,但依舊不乏有欣賞她這種特質的追求者。
佐菲上次還撞見一個銀族小夥,精心準備了一束罕見的能量晶花送給弗洛伊,隻可惜藍族女性看著那朵少見的晶花滿眼驚嘆,等聽完對方的約會請求之後——就一臉肉痛遺憾但格外堅決地婉拒了:“抱歉,我目前對戀愛真的沒興趣。”
佐菲當然看得出來,弗洛伊此刻提起這位“皮特先生”時,也是眼神清澈坦蕩,沒有半分羞澀或旖旎的。
但是……認識時間這麼短就能獲得她如此高的評價和信任?
在佐菲看來,和弗洛伊成為普通朋友並不難,她是個爽快、不排斥社交的女孩。
不過想要真正走進她認可的“值得深交”的圈子,博得她的信任,卻絕非易事。
弗洛伊倒沒察覺到佐菲這點內心的波瀾,她興緻勃勃地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意:“剛剛好,我和皮特先生過幾天有約。我記得之前聊天時他也對追月之旅有些興趣,到時候我就問問看他願不願意加入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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