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輕輕籲了口氣。
她仰起頭,目光漫無焦點地落在天花板的流光紋路上,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自己的肘部,神情略帶糾結與無奈地思考起接下來的選擇來。
希卡利的判斷當然是準確無疑的,她的確根本就不是個安分乖巧的性子。
如果換了其他的事情,弗洛伊也許還會按下性子靜觀其變。
可當事情牽扯到黑暗星雲的殘黨和那該死的“恆星毀滅者”殘片……一股混合著不甘、好奇,或許還有一絲舊日隱痛的複雜情緒,卻在少女心底不停翻湧著,讓她無法平靜下來。
也不是什麼想要報仇的心思驅使啦——可能也有一點吧?更多的其實還是好奇與求知慾在作祟。
弗洛伊撇了撇嘴。
關於恆星毀滅者,從它在黑暗星雲的第一次襲擊中出場,到最後隨著安培拉星人的死亡而一起自毀,光之國對這件敵方的最高戰略武器知之甚少。
目前僅有的研究,還是從這件武器自毀的現場採集到的微量殘骸物質以及殘餘波動等事物上開展的。
小學課本隻給它貼了個“超級戰略武器”的標籤;
中學教材倒是含糊提了句“疑似恆星核心造物”,以及它那糅合了“靈魂、文明、毀滅、死亡……”的恐怖精神汙染;
至於大學的科目裡,目前並沒有開放這類研究專案——至少明麵上是沒有的,至於警備隊等軍事機構私下裏有沒有展開相關研究,弗洛伊就不清楚了。
但是按照恆星毀滅者自毀後這麼多年了隻冒出來這麼一件殘片案例就可以看出來,至少它的自毀很是徹底,即使是近在咫尺的武器護衛隊都隻拿到了殘留的邊角料,更別說之後才攻入武器部署陣地的光之國方麵了。
所以能夠到手以供研究的樣本肯定也是完全不足以研究出其中究竟的。
所以那件武器到底是怎樣的攻擊模式呢?倖存者精神上受到的黑暗波動傷害是怎樣烙印在他們靈魂上的?
瑪麗隊長既然在通過治療修復,是不是說明已經有了治療方案?但是隻有瑪麗隊長能夠做到——是這種辦法要求太高?還是隻是瑪麗隊長個人的特殊能力?
“如果可以仔細研究一下就好了……”弗洛伊盯著終端星圖上那顆標註著“邊際星G”的光點,舌尖抵著後槽牙,發出一聲不甘的輕嘖。
可惡!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少女用力咬了下唇。
藍族少女當前最大的敵人甚至不是殘黨和殘片——這些事物距離她實在很遙遠——而是光之國對未成年的嚴格限製與保護。
臨時監護人可以隨時查詢她的定位就已經很過分了,如果她的定位偏離了安全區域,未成年監測係統甚至可以直接給監護人發警告!
這些也就算了,最重要也是目前直接阻攔在她麵前的,無疑是:【禁止未成年無授權離開居住地行星】——這條法律條文。
曾經弗洛伊進行全境調研時還是得到了瑪麗的授權才能離開奧特之星的,但是該項授權在她返回中央區之後已經自動收回了。
所以現在的弗洛伊,無疑是沒有離開奧特之星前往邊際星G的許可權的。
別說通過傳送門跨行星傳送了,就算她想要靠自己飛出奧特之星,在超過一定高度之後也會被未成年監測係統直接聯網宇宙警備隊,然後被近些年搭建的行星防禦網路給“刷”下來。
遠端資訊全是二手的,費時費力還可能顆粒無收——疏散名單上的人,有幾個是真正直麵過敵人的?這些資訊源本身就不靠譜。
如果可以實地調查……一個念頭像火星一樣迸了出來。
傳送門不能用?自己飛會被刷下來?沒關係!她還有另一條路可以嘗試——覆蓋整個光之國的量子光網!
作為擁有資料化這一少見能力的天才,弗洛伊完全可以試著走虛擬世界的通道,隻要她能突破虛擬世界裏的防火牆阻攔,以及在邊際星G有定位——
而這兩個問題,弗洛伊恰好都能解決:
半年前才對自身能力進行過測試的少女在突破防火牆方麵堪稱比回家還要輕鬆,如果不是法律意識和道德觀在給她拉韁繩,現在沒準她已經鑽進警備隊的內部網路大肆收集自己想要的任何資料了。
當然,這種韁繩的強度有但是不多,比如她的確對軍事係統還抱有一絲尊重,但是麵對民事係統方麵——
弗洛伊抬起覆蓋在終端上的手,一縷細微的流光從終端內溢位,融入了她的掌心:驗證完畢!分體的光粒子成功穿越行星防火牆,進入到了臨近行星的內網之中,全程都沒有觸發警報!
至於在邊際星G的定位錨點——好巧不巧,全境調研期間弗洛伊曾經跑遍了其他行星,其中當然不會漏掉邊際星G。
作為一個對社會學感興趣的學生,她在調查過程中也是很注意自身資訊網路與人脈的建立的。
雖然目前她還隻是個未成年,大人們對小孩子總是輕視更多,但是和一個活潑可愛聰明的少女交換下聯絡方式卻是沒多少人會拒絕的。
當然這些聯絡人如今都隻是泛泛之交罷了,不可能指望對方為弗洛伊提供什麼幫助,但是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就足夠了——這就是弗洛伊在虛擬世界需要的精準坐標了。
兩個問題全部解決了,那麼現在就是:資料化定位邊際星G,通過光網的量子穿梭移動到該定位,在那邊重新實體化,進行實地調查!
弗洛伊灼灼的目光在星圖裏的邊際星G之上凝固了數秒,興奮的火苗剛剛在心底點燃,便立即被更深的理智所澆滅。
不行!真的太危險了!
雖然在被貝利亞前輩暴打之後,這半年裏她有認真修習體術課啦,可是不說半年能夠有多大提升——這點進步在能重創貝利亞小隊的敵人麵前夠看嗎?
更別提她的波動模型正在最不穩定的時期,就算她不想跟敵人接觸隻想用隱蔽能力打探情報,萬一關鍵時刻波動模型突然抽風,給她來個意外暴露呢?
暴露給貝利亞前輩頂多挨頓揍,暴露給敵人……那就是真的生死一線了!
“……”遲疑了兩秒,弗洛伊抿了抿唇,嘆了口氣。
“嘖,太危險,還是算了。”藍族少女撇了撇嘴。
隨即又像想到了什麼,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自己不能用,也不能便宜別人嘛……”
她壞笑著伸出指尖劃過光屏,調出了佐菲的通訊介麵:“我發現了警備隊行星防禦網的一個漏洞哦,要情報嗎?”
正所謂前人挖坑後人跳——正如不斷升級的禁閉艙——這正是光之國一個個先行者們為後輩們留下的優良傳統。
此路不通,那就再換一條!
比如——將目標鎖定在警備隊那次任務的倖存者身上。
他們這些人此刻就在這裏,在銀十字的深處接受治療。
弗洛伊的目光試探性地飄向了重症區域的方向。
那裏當然會有嚴格的能量屏障和安保係統,但是她可以嘗試隱蔽進入一個個辨認搜尋……
或者可以找個工作人員,用“家裏有人在警備隊,音訊全無很讓人擔心”這種萬金油藉口,套出倖存者的身份資訊,再精準定位入侵其終端。
以光之國公民普遍的善良,加上她現在這副未成年的、帶著擔憂的真誠麵孔——這可不是偽裝,她對那些戰士的遭遇確實感到難過——成功的概率絕對不小。
但這招卻也是後患無窮的。
一旦行動被察覺到端倪,銀十字內部、警備隊,尤其是希卡利那個“臨時監護人”,立刻就能鎖定她。
所以如果真的要做的話就得想辦法抹掉所有尾巴,讓那些瞭解她底細的熟人們無法……
弗洛伊抬手捏住了下頜,一個個方案在腦海裡浮現又被劃掉,不斷有各種念頭在她腦中飛速碰撞、評估,讓她一時之間格外搖擺不定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汐般觸動了她的感知——是貝利亞!
弗洛伊幾乎是本能地在察覺到的瞬間就啟動了隱蔽天賦。
體表的光芒瞬間內斂,波動與周圍環境達成完美共振,整個人如同融化在空氣裡一般,沒有驚起一絲漣漪。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隱蔽瞬間,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此刻如同閃電般劈入了弗洛伊的腦海!
如果……她分出一部分分體——把一部分‘我’,塞進貝利亞前輩的終端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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