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全球**件”這一名詞,在場的年輕人們紛紛交換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氣氛微妙地沉靜了片刻。
這些年輕人——準確來說,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的天才們——在過去的半年裏,通過剛剛興起的初代網際網路論壇相識。
從量子物理到天體生物學,從氣候模型到地殼運動,他們討論的內容,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
地球正在麵臨某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正是這份默契的共識,才促使了他們聚集在一起,嘗試建立一個名為“煉金之星”的危機應對組織。
而這次的聚會,正是組織建立後的第一次線下會麵——既是商討後續的合作與研究方向,也是為了實際驗證下彼此的“真實性”。
當然,他們每個人都很名副其實,不如說,比想像中更加出色。
這也讓大家備受鼓舞,對未來的合作充滿了信心。
短暫的停頓和眼神交流過後——
“這樣說的話……”淺野未來眼神微亮,露出了輕柔且期待的笑容,“這種時候,在離我們這麼近的地方,出現了少見的流星事件,會不會……”
“也可能不是隕石。”藤宮博也展示了另一台電腦上剛剛被調出的衛星資料,“如果有隕石進入大氣層,應該會有更完整的燃燒軌跡。”
“但這個墜落物,”他的指尖輕點螢幕,“——出現得非常突兀,就像是半途才突然出現在監測範圍內一樣。”
他合上電腦,抬眼看向眾人:“要去看嗎?”
嘉芙蓮·利安唇角揚起:“當然。坐在這裏討論資料,永遠不如實地驗證。”
“我贊成。”克勞斯·埃克卡特已經開始收拾裝備了,“如果是隕石,可能會含有地外物質。如果是別的……那就更有研究價值了。”
“但是要注意安全。”丹尼爾·麥克菲提醒道,“未知的外來物體可能帶有輻射或者生物汙染。”
“那就帶上全套防護和檢測裝置好了。”最後對視了一回,他們達成了一致。
十分鐘後,他們就收拾妥當了,兩輛越野車駛離旅舍,沿著山路向東北方向開去。
車上,關於流星的討論仍在繼續。
坐在副駕駛的淺野未來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林木,輕聲道,“我還記得小時候,夏天經常能看到很漂亮的流星雨的……”
“丹尼爾的資料顯示,下降是從八十年代初開始的。”開車的嘉芙蓮點頭道,“和臭氧層空洞、全球氣候異常加速的拐點基本吻合。”
“……這也是‘危機’的預兆之一嗎?”淺野未來嘆了口氣。
“不好說。”丹尼爾坐在後車上,正盯著手持裝置的螢幕,通過通訊頻道加入了對話,“我曾經猜測,危機會不會來自天外……現在看來,攻擊可能已經開始了。比如——從天空?”
“我覺得更可能是內生性的危機。”克勞斯聲音響起,“人類對地球的破壞已經觸及臨界點了,地球本身的反撲——”
“兩種可能並不矛盾。”藤宮博平靜地打斷道。
他坐在後座位置,銳利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的蜿蜒的山路上:“外部的攻擊,內部的脆弱。兩者疊加,纔是真正的絕境。”
車內安靜了幾秒鐘。
“真‘樂觀’啊,藤宮君。”嘉芙蓮苦笑道。
“我隻是陳述事實。”藤宮博也的聲音毫無波瀾。
根據丹尼爾計算的坐標,兩輛車在一條土路盡頭停下了。
再往前,就是茂密的山林了,車輛無法繼續通行。
五人當即下車,帶上了裝置和登山工具,徒步進入了林間。
夏日的山林悶熱而潮濕,蟬鳴震耳欲聾。
走動間,腳下厚厚的落葉層不斷發出“咯吱”的聲響,頭頂的陽光也被繁茂的樹冠切割成了無數的光斑。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丹尼爾看著手持GPS,抬頭對比著周圍的地形,“半徑兩百米範圍內。”
“分開找找?”克勞斯提議道。
“兩到三人一組吧,保證隊友在視線範圍內,不要走散了。”嘉芙蓮迅速分配了各自的組合,“隨時保持通訊,有任何發現,立刻通知大家。”
藤宮博也和淺野未來一組,向東南方向搜尋了過去。
他們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仔細檢查著地麵、樹木、山體,尋找著任何可能的撞擊痕跡:翻起的泥土、焦黑的樹木、不自然的坑洞等等。
但是什麼都沒有。
這片山林看起來……太正常了。
“奇怪……”淺野未來蹲下身,眉心微蹙,指尖觸控了下地麵,“如果是隕石墜落,應該會有明顯的撞擊坑和灼燒的痕跡才對……但是這裏的植被卻是連續的,沒有中斷。”
“除非隕石很小,在大氣層就燒盡了。”藤宮博也說著,抬頭打量了一圈周圍高聳的樹木。
“或者……”淺野未來遲疑道,“隕石是某種易揮發物質?冰隕石?”
藤宮博也沒有回答。
他走到了一棵杉樹旁,伸手摸了摸樹榦。
樹皮完好。
他環顧著四周——某種莫名的違和感始終在他心頭縈繞不散。
這片區域的植被……是不是太過茂密了點?
現在是七月中旬,按理來說春季的生長爆發期已經過了,但這裏的草木卻有一種不合時宜的、近乎狂野的生機。
而且種類的構成也很奇怪。
短短十幾步內,他看到了太多不該在這個季節生長的植物——簡直像是有人把溫室的某個角落,整個搬到了這裏一樣。
“藤宮君?”淺野未來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沒事。”藤宮博也收回手,“再往前找找。”
他們又搜尋了二十分鐘,仍然一無所獲。
其他小組也陸續通過對講機回報了探索結果:
“西邊沒有發現。”
“北邊也是,完全正常。”
“我這邊也是,連個像樣的坑都沒有。”
“難道真的燒盡了?”丹尼爾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
“也許是掉進山穀或者水裏了?”克勞斯猜測道。
“附近沒有大型的水體,山穀的深度也不夠完全隱藏撞擊痕跡。”藤宮博也冷靜地反駁道。
但是始終沒能有所發現,大家的體力又一直在消耗,的確很讓人沮喪。
嘉芙蓮嘆了口氣:“算了,難得出來一次,就當是野外活動吧。”
她正想提議返回,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驚叫:
“……啊——?!”
緊接著是重物滾落的聲音,枝葉斷裂的劈啪聲,和對講機落地的悶響。
“嘉芙蓮?!”所有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我…………我沒事!”嘉芙蓮的聲音很快便重新響起,帶著些許狼狽,“踩空了!這裏有個坑——差點摔死我!”
“位置?”藤宮博也立刻問道。
“我在……等等,我看看……”嘉芙蓮揉了揉額頭的包,抽了口冷氣,報出了經緯度。
摸了摸身下柔軟厚實的植被,她嘴角抽了抽,仰頭看向坑邊,翻了個白眼:“這個坑還挺深!而且完全被藤蔓和灌木蓋住了——從上邊根本看不出來!”
“好!你待在原地別亂動——我們馬上過來!”朋友們一邊安慰著,一邊迅速向她的位置靠攏而去。
當他們趕到時,看到的景象確實令人驚訝。
那是一片直徑約二十米的圓形區域,地表覆蓋著比其他區域略勝一籌的異常茂密的植被——藤蔓、灌木、蕨類植物等等層層疊疊。
如果不是順著嘉芙蓮滾落下去的軌跡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這裏的地麵其實凹陷了下去。
而嘉芙蓮正坐在坑底,在植物的簇擁間露出了一半身體,仰頭看著上方,苦笑著朝他們揮手。
這個坑大約有三四米深,而即使有她壓過的痕跡在,四壁依舊界限不太分明,看不出哪裏適合落腳。
好在,附近長滿了不少可供攀援的藤蔓。
“你沒事吧?”丹尼爾扶住了一旁的樹榦,俯身喊道。
“也就一點擦傷。”嘉芙蓮示意了下自己被掛掉了幾條布料的衣袖,“不過這個坑……你們最好也下來看看吧。”
藤宮博也已經行動了起來。
他抓住了一根垂落的藤蔓——確認了下枝條的堅韌程度後——利落地降了下去。
腳踩到坑底的瞬間,他立刻感覺到了異樣。
坑底的土壤格外鬆軟——簡直像是剛被翻過的一樣。
但這裏覆蓋著的植被又是成熟的,甚至有多年生灌木。
他蹲下身,撥開了表層的落葉和泥土。
幾厘米之後,下層土壤的顏色逐漸變深,泥土和植物的土腥味裡隱約多了某種……他們一直在找的焦灼氣息。
“這裏——”嘉芙蓮指著坑底中心的位置,“我剛掉下來的時候,碰到了一點東西。”
“不過我剛才沒敢動——”她聳了下肩頭,在逐漸聚集而來的朋友的注視下,分開了那裏的植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厚厚的枝葉之下,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誰都知道這個女人出現在這種地方有多奇怪——周圍沒有任何如同嘉芙蓮那般滑落下來的掙紮痕跡——她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了這個被植物嚴密覆蓋的坑底。
“她……”淺野未來的眼神出現了一瞬的迷離恍惚,下意識伸出了指尖。
藤宮博也卻已經迅速地俯身探出了手,雙指貼在了那個看上去格外蒼白冰冷的女人的脖頸處。
片刻後,他轉頭朝朋友們說道:“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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