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技術局,希卡利的私人實驗室。
作為曾經的摯友三人組——雖然其中一個在身份上變換了一次,弗洛伊和佐菲無疑都有著直接推門而入的許可權的。
哪怕現在時間上是後半夜,這裏也依舊亮如白晝,空氣裡永遠有一股特殊的潔凈感——消毒劑、冷卻液和能量流混合的淡淡氣味,加上終日不停的儀器們那些恆定的低嗡聲,有種與世隔絕的清冷。
雖然——弗洛伊舉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突然有種自己是來擾人清靜的“惡客”的羞愧感。
當然,他們不止是來擾人清靜的——
希卡利倒也預知不到這點,聽見聲響後,他從專註中抬頭,看向了門口。
希卡利挑了下眉:“這倒是很難得。”
“都這個時間了——你們居然會一起來找我?”他看了眼時間,正想要打趣一句,卻又看見那兩個人——弗洛伊,以及她身後半步的佐菲,站立的姿態僵硬而古怪。
弗洛伊微微別著臉,目光斜視,抱臂的雙手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肘。
佐菲則是站得筆直,甚至直得有些過分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維持某種即將崩塌的平衡一般。
希卡利的眼燈微微閃爍了一下,略微眯起了一些,正色道:“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要緊——那的確“很要緊”了……
恐懼著夜長夢多的兩個人,心驚膽戰之下連一刻都沒敢繼續耽誤——更是半點都不敢繼續待在原來的地方了。
麵對著希卡利示意坐下詳談的動作,弗洛伊一動也不動,唇角蠕動了幾下,乾巴巴道:“我們……是有個研究進行不下去了……想找你求助……”
她身後的佐菲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十指緊攥成拳,同樣也是一動不動,更是連視線的餘光都沒敢往希卡利的方向看。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強力的膠水給黏住了似的,此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而為此絕望且慘淡地,敬佩於弗洛伊一如既往勇於開口的果敢。
但是事實上他們兩個都很異常,起碼希卡利是這麼判斷的。
他提起了一點好奇:“一般需要我幫忙的專案,你們兩個在開始前的評估後,就會來找我了。怎麼這次看樣子是進行到中間了……”
那當然是單獨進行不下去了——弗洛伊的眼燈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希卡利等了幾秒,見沒人接話,於是主動詢問道:“所以——是什麼型別的問題呢?”
“……”弗洛伊咬了咬唇,差點想苦笑。
但她從來就不是做了決定還會後悔的人——既然決定來求助了,那麼就已然做好了剖白那份“太過羞恥的秘密”的心理準備。
此刻的猶疑和吞吞吐吐,其實也隻是人之常情的“垂死掙紮”罷了。
她長出了一口氣,微微垂頭,視線錯開了希卡利的目光,低聲道:“我們……遇到了一種……異常的現象。”
“大概是一種共享的、無法控製的……精神連結——”弗洛伊微微蹙眉,艱難道,“以……‘夢境’的形式。”
希卡利挑了挑眉,開啟一張光屏,抽出了一隻光子筆:“精神連結?隻有你們兩個過來——那就是在你們之間的?具體的難點呢?”
“……嗯。”弗洛伊略有些難堪地頓住了——即使是她,要對身為丈夫的希卡利詳述那種——那種……夢,也是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陣痙攣般的驚懼與羞恥。
佐菲的喉結動了動,在逐漸延長的沉默中擔憂地看了弗洛伊一眼,最終咬了咬牙根,接過了話頭:“那種……連結,目前看來是會自我強化。表現出來就是……”
佐菲的眼神有些死,聲線更是越發苦澀乾硬:“——夢境的內容……一次比一次……深入,持續的時間也……在延長,甚至具體的細節也……”
他停頓了一瞬,喉結再次滾了滾:“越發……清晰……”
弗洛伊掐了掐指尖,抿了抿唇,冷聲道:“而且——今天甚至出現了現實混淆的跡象。”
“現實混淆。”希卡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心微蹙,隱隱有了些不妙的預感。
他抱起胸,打量著神色不對勁的兩人,追問道:“具體是指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後,弗洛伊開口了,她目光發直,用詞剋製:“是指……在清醒的狀態下,產生了……一種既視感——夢中的……感官和記憶,突然覆蓋了現實的感知,導致了短暫的行為……失準。”
希卡利的目光隱約間銳利了一些,眼神安靜到讓人有些發慌地落在了弗洛伊的臉上。
幾秒後,他點了點頭,筆尖輕點,開始了進一步的提問:
“夢境具體開始的時間?”
“一週前,那次家庭聚會之後。”弗洛伊輕聲道。
“目前發生的頻率?”
“兩……兩次。”佐菲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內容還記得嗎?”
這一次,兩人的沉默長得簡直令人窒息。
弗洛伊感覺自己的臉頰一瞬漲熱了起來,甚至有種整個腦袋都開始了脹痛的恍惚,讓她下意識地呼吸急促了不少。
而佐菲也同樣死死地繃住了下頜線,壓製著胸膛的突然起伏。
他們的異常實在太過明顯了——尤其是在某個問題結束之後。
希卡利等了幾秒,沒有催促,隻是抬起頭看向了他們。
“內容還記得嗎?”他又問了一遍,指尖敲了敲光屏,語氣依舊平穩,視線平靜到令人心悸。
弗洛伊感覺自己有些窒息,是那種真的一下子上不來氣的極端窘迫——哪怕她明明,在真空的宇宙間也不會有這種感覺。
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自言自語:“……涉及……親密行為。”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感覺實驗室的溫度彷彿驟然降至了冰點。
“嗒。”
光子筆的筆尖落在了光屏上,一動不動。
許久,希卡利緩緩地握住了筆身,視線抬起,銳利的目光射向了弗洛伊。
“親密行為。”他重複了一遍,一直平靜的聲線裡終於摻進了一絲別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冰冷的、緩慢的咀嚼,彷彿要把這個詞拆開,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檢驗它的成分。
“所以。”他突然“嗬”了一聲,語氣裡多了一縷古怪的嘲諷,“這就是你上次在實驗室,不讓我抱的原因?”
弗洛伊的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別開了臉,避開了他過於鋒利的目光。
“也不是……”她辯白的聲音甚至有些虛浮無力,“我那天就是……有點累……”
“有點累。”希卡利繼續重複了一遍她的話,音調平直,沒有任何起伏。
弗洛伊再次感到了一種“被扒光了”似的羞憤欲死。
救命……救命啊——為什麼突然就算起了舊賬……
當然她其實心知肚明,這完全不算什麼“舊”賬——新的不能再新了,並且她那次的拒絕,也的確不能說——跟這次的事件一點關係也沒有……
弗洛伊的手指僵硬著,身軀和臉上的表情更是僵硬成了一團,卻又在僵硬之餘再清晰敏銳不過地感覺到了——
希卡利滿是壓迫感的審視。
以及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佐菲驚愕失神的注視。
弗洛伊眼燈內的光芒顫了顫,堅持道:“……就是有點累。”
希卡利再次冷嗤了一聲——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轉向了佐菲。
那目光很短暫,隻停留了兩秒不到。
但佐菲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高能射線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從最表層的表情,到最深處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念頭。
然後希卡利又看回了弗洛伊。
他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弗洛伊幾乎要承受不住心裏的煎熬——差點想要投降坦白一切。
可她依舊堅持一言不發,這種時候坦白這個——她是打算真的開啟“家庭危機”嗎?
她沒有那麼單蠢好不好!
希卡利輕哼了一聲,唇線抿直,終於再次開口:“那麼——”
“你們現實裡做了嗎?”他的聲音冷得像是有寒風呼嘯而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