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得到他嘴唇的形狀,溫熱的氣息,還有接下來——
舌尖。
佐菲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格外認真又執著地,舔舐著她的掌心——唇和舌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濕意,先是緩慢地、試探性地舔舐過她掌心的紋路,然後如同描繪地圖一般,蜿蜒著轉向了她因震驚和酥麻而下意識顫抖起來的指節、指腹、指尖……
弗洛伊張著嘴,恍惚間彷彿有一縷縷電流從掌心直竄脊背和四肢,讓她渾身發麻,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腦海裡隻有一片的空白。
邏輯、常識、應對——她的理智彷彿被這份突如其來的衝擊蒸發掉了一般,獃滯地看著佐菲——看著這個她認識了數千年、自認為無比瞭解的摯友——一根一根,緩慢而執著地吻過她的手指。
他的唇擦過她的指腹,溫熱的吐息噴在她的麵板上,每一點的觸碰都讓弗洛伊不由自主地顫抖。
而整個過程中,佐菲的眼燈始終深深地、專註地鎖定凝視著她。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迷亂,反而清醒得讓她心慌——盈滿了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的、屬於戰士的侵略性與渴望。
“佐……佐菲……”弗洛伊連聲音都在發抖,一半是因為這超出她理解的突然親密,一半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可以用其他方式掙脫——空間能力、能量震蕩,隨便什麼都行,可她的大腦此刻一片混亂,隻剩下了掌心那灼熱而纏綿的觸感。
佐菲的動作頓了頓。
他微微偏頭,唇還貼著她的指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著,彷彿在確認她的反應。
然後,他張開嘴——輕輕含住了她的指尖。
“!”
研究員的手指向來是格外敏感的——手指被濕熱裹住吸吮、被齒尖輕咬磕碰的刺激讓弗洛伊猛地一顫,手臂下意識地拽動著再次與他角力起來。
這一次,她終於找回了自己聲音,仍然有些顫抖,但卻清晰了許多:“佐菲!鬆手!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佐菲鬆開了她的指尖,卻沒有放開她的手腕。
弗洛伊立刻蜷曲起了手指,攥緊了拳,蹙起的眉心生出一縷遲疑的惱怒來。
她有些不知所措,一邊繼續與一個警備隊的精英進行著無意義的角力——這當然是無意義的,她原本就沒可能真的在肉體力量上與他角力成功。
另一邊,她卻仍在躊躇著自己到底該怎麼做。她當然有辦法可以脫身:不管是虛化手臂、空間移動,甚至更簡單的——隻要她聲音再大一些,引起外麵任是誰的注意力就可以。
而她的猶豫隻在於發自內心地為友人擔憂:佐菲到底是怎麼了?她如果輕舉妄動會不會……
佐菲也在遲疑。
他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類似困惑的神情,彷彿他也在問自己一個問題:
他到底為什麼……直到現在才這麼做呢?
他到底,一直以來都在猶豫些什麼呢?
但下一秒,這絲困惑就被心底的喟嘆與渴望淹沒了。
至少他可以確定,自己現在並不想猶豫——
他握著她的手腕,再次在弗洛伊毫無效果的力量對抗中將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臉側,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緊攥成拳的指節——這個動作近乎依戀,與他剛才侵略性的舔吻形成了詭異而令人心悸的對比。
“弗洛伊。”他低聲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
他的話到底沒能說完。
原本就沒有多私密的露台內的二人空間終於迎來了闖入者——泰羅冷不丁地探出了頭來:“弗洛伊姐!母親問你要不要——哇啊!?”
泰羅的驚呼卡在了喉嚨裡。
他睜圓了眼燈,目瞪口呆地凝視著露台上姿勢詭異的兩個人——大哥佐菲正緊緊拽著弗洛伊的手腕,臉貼著她的拳頭;而弗洛伊的另一隻手正用力拉住了圍欄,一副整個人都緊繃成了一線的驚疑神情,僵硬看過來的視線活像是一座雕塑。
露台的空間似乎凝固了一般。
腦子宕機了半晌才重啟成功的泰羅猛地後退了幾步,踉蹌著差點倒摔過去。
“大大大——”大哥你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她——”弗洛伊姐是賽文哥的老婆啊!!!
泰羅的眼燈幾乎要被震碎成一片片了,他抬起雙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奧特天線,隻覺得腦海裡那一瞬間混亂浮現的什麼“兄弟反目成仇啦”“弗洛伊姐出軌啦”“大哥被賽文哥、希卡利哥哥還有貝利亞叔叔車輪暴打啦”……
成年後再沒哭過的泰羅這一次差點當場飆出了兩潭眼淚。
雙手抱頭的泰羅慢慢蹲了下去,努力給自己催著眠:“我……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我沒看見……”
要命了!
撞破這種星球爆炸等級“姦情”的他不會在向家人告密之前就被大哥和弗洛伊姐聯手“滅口”吧?!
雖然在這麼胡思亂想著,泰羅卻並沒有就這麼裝傻一走了之,而是依舊目光震驚卻又格外銳利地緊緊盯著佐菲和弗洛伊不放,一副唯恐他們行差踏錯一步的緊張模樣。
弗洛伊胸口原本的緊張無措一瞬間消散了個乾淨,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起來:“……”
泰羅你能不能不要一邊在那兒想一些根本沒有可能的東西、一邊又把心裏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說出來啊?!
佐菲終於被這帶著幾分滑稽的打斷喚回了神誌。
他的眼燈閃爍了起來,眼底的迷霧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的驚駭。
他如遭雷擊般唰地鬆開了手指。
弗洛伊也毫不猶豫地立刻抽回了手,並心有餘悸地背到了身後。
掌心那份殘留的觸感似乎還在灼燒她的麵板,她看了眼佐菲,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而且……泰羅你能不能給我背過去把眼燈捂住?!這是什麼值得圍觀的八卦嗎?!
佐菲也看向了她——臉上的熱度迅速褪去,蒙上了一層略顯蒼白的色澤。
他動了動唇,理智回籠後反而越發混亂的意識彷彿正在沸騰——以至於他甚至忽略了現場多出來的那雙眼,隻倉皇地看著弗洛伊:“我……”
佐菲的聲音格外乾澀,“我剛才……”
“你喝的是不是傑克的特調飲料?”弗洛伊突然打斷了他,惡狠狠地瞪了還在那兒圍觀的泰羅一眼,語速飛快地強調道,“就是泰·羅搞的那個盲盒?”
佐菲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不知何時已經滾到了自己腳邊的那杯幾乎喝空的飲料,又飛快地瞥了眼正捂著嘴眼燈灼灼地盯著他們看的泰羅,轉頭看向了弗洛伊,眼燈裡閃過恍然、窘迫、懊悔,以及,若有似無地悵然無奈。
“……應該是。”他扯了扯唇角,啞聲說道。
弗洛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
“那飲料有問題。”她陳述道,“聽傑克說是用了某種外星香草,可能有影響或者放大情緒的效果吧?”
弗洛伊的目光銳利地瞪向了後知後覺自己似乎真的“大事不妙的泰羅”,磨了磨牙根。
泰羅:“?!”——原來還有我和傑克哥的事情嗎?!
糟了!
把弗洛伊姐和大哥扯進來,那不就意味著——賽文哥、希卡利哥哥、貝利亞叔叔、父親、母親……
“!!!”泰羅這一回根本不用驅趕,麻利地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唯恐落後一步就會被揪住受罰地——“我先走了!你們繼續!繼續就好了!”
還不如是大哥和弗洛伊姐“有姦情”呢!——對危機格外敏感的泰羅果斷選擇了溜之大吉。
再見!最近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經沒有家了!!
終於把這個多餘的傢夥給“轟”走了的弗洛伊再次大鬆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泰羅這個傢夥真的是太礙事了——倒也不是她真的“有姦情”想揹著人,隻是吧,有這個傢夥在,完全沒辦法跟佐菲……
弗洛伊抿了抿唇,緩和下來的神情帶著幾分猶豫地看向了佐菲:“你……”
話語再一次哽在了她的喉間。
有些東西,她不太想去深入探究,或者苛求一定要有答案——如果這個人是佐菲的話……
弗洛伊再次咬了咬唇,眉心蹙起了一點憂慮的摺痕。
佐菲沒有接話,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複雜得讓弗洛伊幾乎有些承受不住——裏麵有歉意,有窘迫,但更深處的,是……
不管是影響亦或是放大,所有的一切總不可能是無根之萍……
弗洛伊迅速掐斷了自己的思緒,沒敢再繼續聯想下去。
客廳裡依稀傳來了瑪麗的聲音:“泰羅,你剛才喊什麼?弗洛伊在外麵嗎?”
“在!在的!”泰羅的聲音裡透著一層強裝的鎮定,“佐菲哥也在!他們在……在聊工作!對,在聊工作!”
“……”佐菲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乾啞的音色已經恢復了七八分的平穩,“抱歉……剛纔是我失態了。”
他站直了身體,努力恢復了平日裏挺拔的姿態,儘管臉色依然不太自然。
“我沒事。”他笑道,望著弗洛伊似乎越發難過起來的神情,他反而露出了由衷的柔和笑容,安慰一般嘆了口氣,“我等下會去休息,之後也會找母親再幫忙檢查一下。不用擔心。”
弗洛伊想說的話,在意的關切——一切似乎都被佐菲說盡了一般,以至於她除了囁嚅了幾下唇,一時間隻剩下了啞口無言。
她能說什麼呢?
說“沒關係”?
但剛才發生的一切顯然不是一句“沒關係”就能輕鬆抹消的。
說“我理解,那不是你的本意”?
可那真的不是——嗎?
弗洛伊其實清楚的,那層真相隻像是隔著一層薄紗,一個念頭就可以輕易戳破它。
他們彼此更是心照不宣:所謂的“問題飲料”,不過隻是一根導火索,給了那些被壓抑太久的情緒一個爆發的藉口而已。
最終,佐菲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露出了平靜的笑容:“我有點累,就先回去了。”
“今天的事……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當做沒發生過……”懇求般地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最後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佐菲。”
弗洛伊突然出聲叫住了他,叫住了那個明明看上去一切如常、卻分明讓她發自內心覺得悲傷的背影。
佐菲驟然駐足,一言不發,更沒有回頭。
“我……”弗洛伊停頓了一下,臉上緩緩地綻開了一道來無奈、釋然、卻又格外柔軟的笑容:“如果是你的話——”
“我會很高興。”她再清楚不過的,回答了他心底的那份遺憾。
佐菲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對著她一動也不動。
良久,他顫抖著轉過身,唇瓣翕動著,似乎有太多洶湧的情緒想要傾吐而出……
第二天。
希卡利眯起眼燈,雙臂環抱,臉上扯開了一道冷笑:“所以,你是打算跟我說——你心軟了?”
弗洛伊縮了縮脖子,臉僵硬地別向了一旁,有點沒太敢直視他冰錐一樣的視線。
要命了真是……她幾乎想呻吟。
如果不是賽文加班還沒回來……
貝利亞那個一點就炸的性格更不是可以坦白這種事情的物件……
這種事情吧,她實在是覺得,如果讓這三個傢夥最後從別人嘴裏——比如泰羅那個總是無意識添油加醋的大嘴巴那裏聽說,沒準事態會朝著她不太想看到的“爆炸”等級發展……
希卡利沒給她太多逃避的時間與空間。
他伸出手指捧住了她的臉,不容抗拒地把她的視線重新扳正,眼燈似乎黯了一瞬,冷聲道:“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呢?”
“我親愛的,妻子。”他挑了下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是想多一個丈夫嗎?”希卡利甚至笑了一下,隻是這份笑意似乎完全沒有落在眼底。
他的指腹在她臉龐上摩挲著,力道輕柔,卻又存在感鮮明:“弗洛伊?”
咿——!!!
弗洛伊下意識地後背一陣發寒。
“我沒有啦!”她顫聲抗議道。
“那種事、那種事……”她一把抓住了他還在她臉上流連的手——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她總覺得自己已經被希卡利在心裏擺上了實驗台,正被這傢夥用看待“特殊樣本”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弗洛伊再次打了個寒顫——這傢夥可是有前科的好嗎!!
她努力掰開了希卡利的手,吞了吞口水,強調道:“真要是那種事,肯定會同時跟你們三個一起商量的好嘛!”
“……你還真的想過?”希卡利的聲線驟然又冷了幾度。
弗洛伊張了張口,眼淚——差一點就要嚇出來了:“我沒有!!!”
“那隻是個比方!”她一連聲地瘋狂自辯起來,“我是那種喜歡自找麻煩的人嗎?!你們三個就已經夠麻煩——”
弗洛伊瞬間噤了聲,然而有些心裏話在脫口而出的瞬間,就已經收不回了。
一隻手捏住了她的後頸,微微用了一點力,有人從後方靠近,俯身在她耳邊嗤笑了一聲:“麻煩?”
救——命——啊!!!
賽文!這個家真的需要你賽文!!
弗洛伊哽嚥著差點沒哭出來:“貝利亞……你回來了啊……”
“老子再不回來——”貝利亞冷笑,整隻手臂都壓在了她的肩頭,尖銳的指尖幾乎要刺痛她的下頜,“怕是已經被當成‘麻煩’掃地出門了,啊?”
“那怎麼可能嘛……”弗洛伊訕笑起來。
可惡……
前狼後虎的弗洛伊咬緊牙根看了眼希卡利——對方臉上掛著輕微嘲諷的輕笑,眯起的眼燈分明在說“你敢逃跑試試”。
她……她這回還真的不敢一跑了之……
別的不提,佐菲的事情但凡讓貝利亞知道一星半點——
別拿佐菲當“籌碼”好嘛!——你們兩個的發小情呢?!
弗洛伊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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