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訕訕起來:“我沒說我打算下單啊……”
希卡利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漠:“那最好。想都不要繼續想。”
看著他們兩個在這裏幼稚地“一唱一和”,弗洛伊捂住嘴撇過了腦袋,肩頭微微抖了兩下,悶笑起來。
“……好吧。”佐菲瞥了眼憋笑的弗洛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聲,挑起了眉,“我隻是順便開個玩笑。”
希卡利掃了這兩人一回,唇角扯了下,也是露出了輕鬆的笑意:“所以我也隻是配合你一下而已。”
用力咳嗽了兩聲,弗洛伊停下了肩頭的抖動,放下手,抬起臉,三人相視一笑。
適當的玩笑遂到此結束——出來聚會放鬆的話,大家還是很默契地不怎麼喜歡一直把情緒綳得太緊的。
至於相互拆台的那些話和想法——
佐菲的確偶然轉過這個想法。而如果真的有必要——希卡利也並不會對此無動於衷。
弗洛伊舉杯喝了口飲料,清了清嗓子,笑容再次含蓄認真起來:“那麼,總隊長是最近有了什麼發現嗎?”
“既然都說了貝利亞前輩不理會他了——那麼‘恢復理智’這個結論,又是怎麼得出來的呢?”她好奇道。
她甚至行動力十足地抽了根光子筆出來,一副準備給佐菲的回答記錄留檔的架勢。
佐菲無語地瞪了她一眼——不過眼神裡沒什麼警告意味,反而無奈縱容更多。
他收回目光,雙手抱臂,指尖輕點著上臂,露出了回憶之色:“這次父親跟我說的就比較詳細了……”
雖然和弗洛伊一樣,都持有著能夠控製封印開啟程度的“鑰匙”,但肯總隊長與弗洛伊的作風卻是截然不同的。
弗洛伊隻是偶爾才會莽撞冒失一點,但即使是冒險的行動,大部分也是有著一番謹慎的思慮的。
隻不過她靈光閃動得太快,思路太過迅捷,行動力又更是超群——加起來就給了人一種魯莽衝動的感官。
至於肯的話,他無疑對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自信。
因此,他每次開啟的封印,其實都會比弗洛伊的更多一些,而相對應的,貝利亞的活動餘地自然也就更大一些。
這也是為什麼肯覺得後來不理會他的貝利亞是精力不濟的原因——早先因為活動餘地更大,貝利亞是真的一邊譏諷咒罵他、一邊有試圖攻擊他直接搶奪“鑰匙”的。
至於讓肯察覺“異常”的這一次——也就發生在前兩天。
那一天,肯一如既往地開啟封印、絮叨舊事、感慨情誼……整套流程絲滑且熟練。
從當年一起執行的邊境任務,到光之國近年的變化,再到佐菲他們的成長……
直到他說到“最近總覺得你跟我的精力大不如從前了”的時候,一直背對著他一臉冷漠當他不存在的貝利亞突然猛地轉過了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破口大罵道:“你&%※是老得快要死了嗎?!一天天的囉囉嗦嗦個沒完沒了了!!”
“不過我們……”肯整個人都僵住了,“——貝利亞?!”
那份熟悉的暴躁、熟悉的毒舌,甚至連青筋蹦起來的弧度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貝利亞!!”肯心頭一熱,下意識地就朝封印又靠近了兩步,滿臉都是抑製不住的驚喜,手腳更是頗有些無從安放的失措。
深呼吸了一下,他的笑容也擴大了起來,繼續重複起了絮語:“貝利亞!我最近的確是感覺自己有點老了,畢竟佐菲他們幾個孩子一個個都已經長大了……啊,對了,我跟瑪麗現在有了一個親生的孩子,叫泰羅,他和我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你看到了一準能馬上認出來,他也有……”
“#※!老子聽你囉嗦幾百遍了!!”貝利亞額角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猩紅的眼燈裡滿是不耐,厲聲咆哮道,“滾出去!別煩老子!!再囉嗦老子把你捅對穿啊!!!”
……
含蓄地轉述了下肯原汁原味模仿的“貝氏髒話”——佐菲的表情變得有些奇異,像是想笑,又帶著深深的感慨:“然後父親就非常肯定地跟我說————‘這絕對是貝利亞沒錯!’”
這段情節裡的情緒太過飽滿了,以至於某些細節頓時就顯得格外……鮮活。
弗洛伊和希卡利光是聽佐菲轉述都聽呆了。
弗洛伊差點沒把杯子碰歪,嘴角抽了抽,乾笑道:“就、就隻是這樣嗎?”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說服力不夠?”佐菲皺了皺眉,有點無奈。
“但父親堅持說——”他揉了揉眉心,笑嘆了一聲,複述起了肯當時那斬釘截鐵、甚至帶著某種灼熱確信的語氣,“‘那絕對是貝利亞!我不可能認錯!哪怕有別人用一模一樣的語氣說一模一樣的話,我也絕不會認錯!那是隻有他才會有的……’”
佐菲沒有把話說完,隻是抿了抿唇,朝弗洛伊和希卡利攤了下手,聳了下肩。
而他們兩個,顯然也都理解和明白了。
這的確不是什麼能夠訴諸書麵、令所有人都信服的證據。
那隻是一種超越了語言和表象的辨識——源於數萬年的並肩作戰,源於深入骨髓的瞭解和生死相托的默契。
肯所辨認出的,是那個曾讓他熟悉到靈魂深處、如今卻幾乎被黑暗吞噬的……故友真正的“氣息”。
“所以,總隊長就這麼確認了。”希卡利輕輕嘆了口氣,平靜的聲線下有輕微的漣漪蕩漾開了點點波紋。
他淡淡笑了下,總結道:“他認為,那是貝利亞老師原本的意識,或者說,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回來了?”
“是的。”佐菲點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但這份笑容並沒能在他臉上維持多久,很快就又被另一種頭疼的表情取代了:“然後吧——問題是,父親確認了之後……實在是太過高興了。”
“太高興了?——有多高興?”弗洛伊有點新奇地托起腮,饒有興緻地追問道。
“前天他確定了之後,特意把這個好訊息跟家裏所有人廣而告之了——還專門跑了趟銀十字,親自通知了母親……”
佐菲抽了抽嘴角:“到了昨天,他更是早早地下班回了家,本來是跟母親約好了的,結果突然看到了正在玩玩具的泰羅——”
佐菲的表情這一瞬間可謂複雜得難以形容,更有點很艱難才啟齒的無力:“父親他一把就把泰羅抱了起來舉到了麵前,然後……特別開心地問泰羅:‘爸爸下次帶你去見一位叔叔,好不好?’”
“……?”弗洛伊托腮的手猛地打了下滑,腦袋瞬間就歪倒了,下巴差點沒磕到桌麵。
她微微張口,眼燈裡滿是錯愕。
“…………”希卡利低頭,默默喝了口飲料,藉著吞嚥的動作,掩飾了下自己不受控製微微抽動起來的嘴角。
佐菲扶著額頭,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虛弱:“我當時也在家……”
泰羅還隻是個什麼都不太懂的小孩子,聽到能去從沒去過的新地方“玩”,立刻就拍著小手興高采烈地答應了,甚至還因為向來嚴肅的父親的難得親近而雀躍歡呼起來。
肯更是笑得眼燈都彎了起來,一邊把泰羅舉得更高,一邊和他認真製定起了計劃:“等後天好不好?後天是休息日。到時候我們帶點你的幼兒園作業,一起去跟叔叔打個招呼……”
佐菲雖然也為貝利亞叔叔的事情感到驚喜,但作為大哥的理智尚在,他一臉懵地張開手,僵硬地試圖上前勸阻:“父親?!泰羅還是個小孩子啊?!”
同樣也為這件事高興,還特意調休抽出了時間——和肯約好了今天在家好好商量一下細節、規劃一下要不要去給貝利亞做個私下檢查的瑪麗:“……”
瑪麗的臉上綻開了無比溫柔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佐菲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聲線柔和中沁著一絲清晰的涼意:“別理他——”
說著,她已經動作利落地上前——一把從肯手裏“拎”走了泰羅,並把驚呼的小傢夥塞進了佐菲的懷裏:“先帶你弟弟回房間去——”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嘛……
佐菲露出一個混合著尷尬與無奈的訕笑:“總之,父親後來被母親‘說服’了。不會再想著帶泰羅去宇宙監獄見貝利亞叔叔了。”
弗洛伊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低下頭,一手握拳捶在了桌麵上,從拳頭到胳膊到肩背——整個上身都在顫抖著,埋著的腦袋下方,發出了斷斷續續的“禮貌”笑聲。
“咳……”希卡利單手握拳抵在了唇邊,別開臉後,又咳了一聲,“咳!……”
他的另一隻手握緊又鬆開,少有地把杯子捏得輕微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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