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吻得有些暈眩的弗洛伊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掙紮出了一絲清明——身軀和手臂開始了下意識地推拒。
然而,她的頭腦仍因為這份難以置信而一片混亂,以至於這份掙紮在雷歐絕對力量的鉗製之下也變得像是在欲拒還迎一般。
隻換來了狩獵者更強烈的掌控欲——雷歐的雙臂如同鐵箍般收緊了起來,將她更深地圈進了懷中。
整個人被死死地抵在了書架上的弗洛伊艱難地發出了半截被吞掉的嗚咽聲:“唔……雷歐……放……”
破碎的音節從交纏的唇齒間溢位,被攥緊的指尖顫抖了兩下,白光在手掌中閃動著,試圖對抗——隻是她仍舊是心軟的,這份光芒於是隻是弱化成了一份提醒。
雷歐終於從灼熱的激情中醒過了神。
他喘息著稍稍退開了一點,銀線在兩人分離的唇間斷開,額頭卻仍緊密相抵著,呼吸灼熱地交融成了一團雲霧。
他的眼眸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鎖著弗洛伊驚愕未褪、染滿紅暈的臉。
“……弗洛伊。”他舔了舔唇上的濕潤,聲音沙啞地開口道,堅定的口吻似乎是想宣告什麼。
弗洛伊終於找回了一點力氣,猛地抽回了被他扣住的手,用力抵在了他的胸前,把他推開了一段距離。
她抬眸看向雷歐,眼睫飛快地顫動著,唇上殘留著的濕潤觸感和陌生溫度讓她一陣的心慌意亂。
“雷歐,”她試圖截斷他想說的話,隻是指尖連同聲音都在不受控製地發顫,“你知不知道自己——”
“我知道。”雷歐打斷道,眼神固執又明亮,帶著毫不動搖的赤誠和純粹,“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弗洛伊。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抬起手,拇指輕柔地擦向了她微腫的唇瓣——弗洛伊條件反射般地別開臉躲閃了過去,抿了抿唇,眉心蹙了起來。
雷歐的眼神暗沉了一瞬,手指不見收回按在了她的腮部,順勢捏住了她的麵頰,阻止了她繼續撇開臉的拒絕對視。
“我喜歡你。”雷歐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不是對姐姐,不是對長輩,不是對恩人。是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
弗洛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失聲。
她可以麵對無數的突髮狀況——怪獸、科研難題、宇宙危機……總能理智地審視,找到合適的應對與處理方式。
唯獨麵對這捧直白熾烈的情感,卻隻能方寸大亂。
腦海中一片混亂間,某種深植於本能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猛地發力推開了雷歐,甚至沒顧上放回那本古籍,便近乎倉皇地逃離了藏書室。
雷歐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外。
青年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了自己的唇,那裏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然後,他慢慢地握緊了拳頭,臉上沒有懊悔,隻有更加堅定的決心。
弗洛伊顯然低估了雷歐的執著與毅力。
即使她刻意迴避——迅速結束了在L77的工作返回了光之國,雷歐的身影也幾乎是前後腳地出現在了在科學技術局的門外。
“……”猛地關上了門,她揉了把僵住的臉部肌肉,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
他正在熱頭上……
弗洛伊忍不住喘了口氣,條件反射般地感覺到了一陣近乎燙傷的燥熱——而這份熱意顯然正是來自於獅子座戰士的感染,正在灼燒她理智的邊界。
必須得先隔離開——她咬住唇,皺起了臉,她需要冷靜,而雷歐——更需要先冷靜下來。
快速篩選了一番後,弗洛伊很快就選擇了悄然去拜訪打擾奧特之王一段時間。
曾來過數次的藏書室如今已經比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豐富了太多了,顯然皮特先生並沒有在悠閑中忘了自己記錄“逝去時光”的決定。
“這一區的記錄,是關於古代人類在太陽危機下建立起統一政府的過程。”阿斯特拉介紹的聲音溫和如水,指尖珍惜地拂過了那些記錄板閃爍著熒光的稜角,“那是非常艱難的歲月,有人性綻放的光輝、也有在恐懼中顯露的醜惡……麵對著不可知的未來,那時期的古代人類充滿了迷茫……”
他的話語聲漸漸停頓了下來,臉上泛起了一層悲憫的溫柔。
安靜聆聽著的弗洛伊從沉思中抬起視線看向了他。
作為雙生子,阿斯特拉與雷歐有著近乎一致的麵容,但隻要交談上兩句話,兩者氣質上的天壤之別便頓時清晰可辨起來。
如果說雷歐是燃燒的恆星,熾熱且耀眼;那麼阿斯特拉就是環繞著恆星的行星,沉靜而穩定。
——至少,弗洛伊除了剛碰麵時緊繃了一瞬,後續已經能夠很自然地相處了。
“沒想到,你對光之國的古代史這麼有研究?”弗洛伊笑了下,試圖讓氣氛輕鬆上一些。
“對文明的感動與共鳴,也是智慧生命的天性不是麼。”阿斯特拉回過了神,也笑了起來,“正如你對L77的歷史很感興趣一樣,弗洛伊。”
“哎呀,被將了一軍啊。”弗洛伊失笑。
“我也有在成長啊。”阿斯特拉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成長啊……”弗洛伊拖長了尾音感慨著,顯然聯想到了雙子的兄長。
她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唇角,別開了一點視線,沉吟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是的,你們確實都長大了。”
這一刻,她儼然已有了決定。
她這個人是有些矛盾的——對待看著長大的孩子,與對待已經成年的友人,弗洛伊就是會對前者更加縱容溫柔一些。
這是憐惜幼小的本能——但正因為如此,當這份關係需要重新定義時,逃避就成了第一反應。
隻是,既然是麵對成年的友人的話——這份單純的逃避無疑就顯得太過軟弱與無力了。
既然雷歐的態度清晰,她也應當給予明確地拒絕——然後呢,不管雷歐怎麼樣,至少她可以在下定了決意之後,更坦然理智地麵對對方,而不是為之心煩意亂神思不定。
阿斯特拉顯然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並沒有立刻追問,隻是繼續引領著她——兩人在書架間穿行、閑談起來。
這份融洽與隱隱互通的理念,讓弗洛伊迅速地放鬆了心神,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愉快笑容。
再次終結了一個話題的尾聲,阿斯特拉忽然輕聲開口道:“哥哥最近,好像有點沮喪的樣子。”
弗洛伊含笑地神情怔住了一瞬。
她掩飾住了那份一閃而過的不自然,語氣盡量平靜、恍若未知地附和道:“嗯?是嗎。他是遇到了什麼……心情不好的事情嗎?”
她不認為雷歐會把在L77上發生的事情告訴阿斯特拉。
哪怕是心意相通的雙胞胎,在崇拜尊敬自己的弟弟麵前,哥哥也是有著想要維護的自尊心的。
阿斯特拉的確沒有從雷歐那裏聽說了什麼,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弗洛伊的臉上,那份輕柔的溫和此刻卻像是帶上了一種洞悉的穿透力,緩緩掃過她的眉眼,最後,停駐在了她的嘴唇上。
弗洛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怎麼了?”
“弗洛伊。”阿斯特拉叫出了她的名字,聲線依舊平穩。
“嗯?”弗洛伊應了一聲。
“我那天感覺到了。”阿斯特拉淡淡說道。
弗洛伊的心口下意識地失序了一拍:“感覺到了?……什麼?
阿斯特拉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了弗洛伊的麵前——在弗洛伊略帶疑惑和逐漸不安起來的目光中,抬起手,指腹輕輕地按在了她的下唇上。
那一點若有似無的觸感帶著一絲微微的清涼,以及他特有的一種格外乾淨清澈的氣息。
“阿斯特拉——”弗洛伊心驚地後退了半步。
然而青年已經緊跟著前進了一大步,快得她反應不及。
他欺身上前,吻上了自己的指尖——以及,被他指尖抵住的、弗洛伊的唇。
這個吻非常地含蓄,卻同樣的不容錯辨。
縱然隔著一點指尖,溫熱的氣息依舊清晰地傳遞了過來——柔軟、輕緩,有一種沉靜的虔誠,和一絲躍躍欲試的試探。
這個吻也一觸即離——弗洛伊迅速反應了過來,驚退了數步,錯愕地看向了他。
阿斯特拉沒有繼續緊逼,而是從容地收回了手。
他的臉上沒有雷歐那種熾熱的侵略性,隻是平靜地微笑著,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我感覺到了。”他重複道,目光清澈地望著弗洛伊,“哥哥在某一天,心跳得很快,很高興,也很緊張。”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又真摯,彷彿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真理:
“我也是。”
阿斯特拉的目光沉靜地再次落在了她的唇上,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為常人察覺的、屬於他兄長的能量悸動。
那是一種深植於血脈的共鳴。
那也是一種……悄然滋長、終難忽視的屬於他自己的渴望,如此地清晰透徹。
他向來善於觀察與感知,而這一次,他感知到了自己。
弗洛伊睜大了眼燈看著他。
良久——久到緊繃的身體在時間的流逝中耗盡了力氣、鬆懈了下來。
“……別這樣……”她抬手捂住眼燈,發出一聲近乎懊惱的、長長的嘆息。
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似乎染上了一層無奈的苦笑:“你們兩個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什麼敗類……”
“抱歉。”阿斯特拉笑了起來,神情溫柔又堅定,“不過,我也不打算放棄。”
阿斯特拉並沒有瞞著哥哥的意思,於是,雷歐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
愣住了片刻後,奇異地看了弟弟一眼,雷歐的臉上就沒有更多異樣的情緒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隨即,他坦率地朝對方舉起了一隻拳頭。
阿斯特拉瞭然,也舉拳相迎。
——雙生兄弟的拳頭在空中輕輕碰在了一起。
無需更多的言語,某種與生俱來的默契便在在兩人間流轉開來。
“一起加油吧。”雷歐笑道,臉上神采飛揚,不見半點“之前剛被明確拒絕了”的氣餒。
遇到難以捕捉的心儀獵物時,年輕的獅子們是會毫不猶豫地果斷選擇——
“合作圍獵”的。
後續小劇場:
弗洛伊少見地回到了家裏,無所事事地躺在了床上,把自己蒙了起來。
她難得的集中不了搞研究的精力,隻覺得精疲力盡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然而輾轉反側間,她的心情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可惡……全亂了……
就算他們已經長大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但那畢竟是她看著長大、曾經抱在懷裏哄睡、教會他們第一個能量控製技巧的小獅子們。怎麼就……
科研難題有邏輯可循,宇宙冒險有經驗可依,唯獨感情,尤其是如此複雜糾纏的感情,讓她那向來運轉高效的大腦第一次產生了類似“宕機”的滯澀感。
她需要……一點外界的意見?
不,這太私密了。
可是……
鬼使神差般的,弗洛伊開啟了個人終端,連線上了光網,進入了某個匿名板塊:
【如果有一對你看著長大的雙胞胎都向你表白了說是喜歡你……】
剛一發出去她就有點後悔了,猶豫著想要刪除掉這種“黑歷史”——
然而,光之國的閑人們顯然還是太多了,就在她猶豫的片刻之間,無數的回復便如雨後春筍般節節攀升起來。
而在所有的回復之中,一條“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訊息更是得到了一致的“好評”——
【也不是不可以都在一起吧?現行的法律又沒限製這個。】
下麵甚至有人在討論間帶起了她的名字——【我記得弗洛伊女士在議會上提的那個……】【對,多元關係法案……】
“啊啊啊——!”弗洛伊終於忍不住了,惱羞成怒地一下刪掉了這份“毫無意義”的“胡言亂語”
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把臉埋進了手掌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哀嚎:“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沒說我想跟誰在一起啊?!”——更沒想過自己推行的法案還能在這裏給自己一記迴旋鏢!
弗洛伊再次倒進了床墊裡,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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