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肯定回復的弗洛伊,頓時自得地抱起了雙臂。
她輕輕抬了抬下頜,眯起的眼燈裡閃爍起了狡黠且愉悅的光芒,神情中充滿了一份輕快的感染力。
不過,這份友人間的小小炫耀並沒有持續太久。
小小地自娛了一番後,她很快便收斂了那點刻意誇張的成分,隻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指尖輕輕點了點上臂,她略帶一份謹慎地開口道:“具體的呢,因為禁令的原因,是不能跟你透露太詳細的。”
簡短地提了幾段曼的體檢概況後,她含糊總結道:“總之,他的身體狀況良好,一切正常,沒什麼需要額外操心的。”
希卡利對此當然也是心知肚明。
不過,聽著她提到了曼的體檢結果,他的眼燈微微閃爍了幾下,出聲提醒道:“你也有相關禁令的,雖然沒有我的這份嚴格。”
畢竟,弗洛伊也是那起事件的深度參與者,隻不過沒有直接介入核心技術的全程開發而已。
“我知道啊。”弗洛伊聳了下肩頭,唇角的笑容裡多出了一份醒目的無辜,“我瞭解這些,純粹是因為我有一項改良通訊技術的研究,需要曼協助測試……”
“……綜合考量之後,他就是那個最適合的實驗員。”弗洛伊眨了眨眼,神情越發顯得純良正直,“按照實驗員的相關製度,我查閱一下他近期的體檢報告——以確保不會對我的實驗結果造成什麼額外的乾擾,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的流程嗎?”
至於曼最近的體檢報告,與之前的生命固化技術是否存在直接關聯?
跟通訊技術研究沒關係吧?
“……”希卡利微微眯起眼燈,目光耐人尋味地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研究員們麼……
在求知慾過度旺盛、鑽研過於深入時,偶爾的越界或擦邊球總是在所難免的。
這方麵的審核也難以過於嚴苛做到滴水不漏,畢竟,科學的進步終究需要一定的自由空間。
很大程度上,這確實更加依賴於研究員個人的道德底線就是了。
“那麼……”希卡利拖長了語調,指節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再次隱晦地提醒道,“關於這項改良通訊技術,你提交過相關的報告嗎?”
弗洛伊顯然也是瞬間就心領神會了。
不過,她作為這方麵的慣犯,對相關製度的彈性和可以施展的操作空間可謂諳熟於心:“哦,那個啊,目前它還隻是一項私人研究啦。”
即使身為科學技術局的在職員工,研究員們自己攢一些資源,好方便私下做一些不想歸檔進技術局檔案庫裡的小專案,這種自由自然也向來是被允許的。
更何況,有些人還可能是對自己的構想信心不足,傾向於先私下裏研究出來一點苗頭,纔好方便向科學技術局打正式的立項報告,以便申請資源。
弗洛伊無疑正是巧妙地卡在了這條線上,因此她顯得格外坦然,無所畏懼:“目前的進展,我認為還遠遠沒達到可以推廣的程度。等後續……時機再成熟一些的話,我自然會撰寫一份詳細的報告進行彙報的。”
至於說時間什麼時候“成熟”……嗯……反正到時候肯定禁令肯定也到期了就是了。
“我知道了。”希卡利輕笑了一下,視線垂了垂,微微頷首了下,“期待你的詳細報告。”
他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將胸口內所有複雜的念頭與心緒一併傾吐而出。
暫時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糾結太多也是實在無益。
而曼——他的研究,好歹也有了一個妥帖的、值得他信任期待的後續。
希卡利幾乎是帶著一絲不捨地關閉了光屏,視線抬起,目光平靜而認真地看向了弗洛伊:“你的報告我已經審閱過了,沒有問題。”
“關於你申請加入外交使團的事情……”他略作沉吟,點了點頭,“我沒有意見,你到時候做好副官的工作交接就行。”
“你……還有其他事嗎?”希卡利抿了抿唇問道。
“工作方麵的,就沒有了哦。”述職完畢,弗洛伊也是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那我就不打擾長官你了。”她點頭致意了下,轉身朝門外走去。
希卡利的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兩秒,旋即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開啟了自己的終端。
“啊——對了。”弗洛伊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從門外折身探回了一半身體,揮了揮手,笑道,“今天早上佐菲還跟我問到過你,雖然我也搞不懂他怎麼不直接聯絡你……”
希卡利默然,一陣無奈湧上心頭:那傢夥……雖然也能理解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太久沒有訊息了,想在弗洛伊麪前提一句,幫忙刷點存在感……還真是個操心過頭的傢夥啊。
弗洛伊鼓了下腮,揚眉,出於友人的關切,提醒道:“所以,你休假回來這件事,有跟他說了嗎?”
“……他最近怎麼樣?”希卡利頓了頓,轉移了話題。
看來是沒有了。
弗洛伊無語。
不過關於男生們具體怎麼聯絡感情,她並不打算過多置喙,隻是順著希卡利的話頭接了下去。
“佐菲那邊,是沒什麼要緊的事啦……”弗洛伊倚在門邊,抱起雙臂,輕笑了下,“畢竟肯總隊長也已經結束假期回歸了。雖然他還是被委以了不少重任,不過總好過之前那一段——突然要獨挑大樑的緊張期嘛。”
“至少,他現在可是有空兼任這次外交使團的安保負責人了。”她說著,有些忍俊不禁起來。
“既然是佐菲負責的,的確會比較讓人放心。”希卡利微笑道。
既然開了閑話的頭,他索性也放下終端,順勢關心了下佐菲家裏人的情況:“你之前提到曼的情況不錯,那他剩下的幾個弟弟呢?”
“其他幾個啊……”弗洛伊“嗯”了一聲,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飄忽了一瞬。
她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開口道:“泰羅的話,聽說剛從育兒中心接回來,每天都精力非常旺盛,讓家裏人輪流帶著,正在到處熟悉環境呢。”
“然後傑克那邊吧——”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好氣地瞥了希卡利一眼,含糊道,“他學武器挺快的……你有空的話,記得再去看一下吧。”
而哪怕是倒著數,剩下的,也不可能繞過賽文不提……
那孩子……啊,賽文都已經成年了,並且也被外派執行任務了,再用“孩子”繼續稱呼確實有些不太禮貌……
可他的情況……就真的讓她覺得有點棘手了……
弗洛伊再次沉吟了一聲,在希卡利的目光轉為驚訝探究之前,不想將自己關於那份不確定情感的糾結困惑擺到男性友人麵前的她,選擇了更為客觀的描述:“賽文的話,已經開始了第一輪外派任務。據他傳回的訊息,是一切順利,挺平穩的。”
至於背後的那些讓她糾結的東西——
儘管之前賽文在主動邀請她這件事上,流露出了一點讓她心生驚疑的迫切。
後續的話,他的聯絡頻率,也明顯得高出了通訊錄裡其他人一個量級,反正是怎麼都不符合他在外界沉默寡言的形象就是了。
但是吧……
畢竟沒有明確地挑破。
而且,在天文館之行後,賽文更是表現出了足夠的剋製:聯絡的確很多,卻總是能拿出合情合理的藉口,也並沒有再次提出私下的邀約。
——弗洛伊也隻好在心裏暗自腹誹自己的疑神疑鬼,不斷打壓那些顯得過於“自戀”的猜測了。
隻能說,如果賽文真的懷有那種意圖,那他也的確挺沉得住氣,並且非常懂得如何牽拉她的情緒、製造壓力就是了……
而他這次的外勤任務也正是如此:
在狀似無意地試探著問了下“弗洛伊姐要和大哥一起來送我嗎”,得到了婉拒之後,賽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提議道:
“說起來,關於那個心靈通訊的改良實驗,既然曼哥剛結束了上一次外勤,近期不會再被安排外勤任務,弗洛伊姐要不要考慮接收我這邊的資料作為參考?”
弗洛伊有些猶豫,又有點莫名的心悸,但是最終,研究員的熱情還是壓過了她下意識想要迴避的念頭:“你的意思是?”
賽文顯然早有準備,流暢且自然地正色道:“這次外派的路上,我會經常用心靈通訊聯絡你,並且詳細記錄下每次聯絡的時間和內容。弗洛伊姐你也可以同步記錄你的回復時間和內容。”
“這樣……等到我任務結束回來以後,把我們雙方的記錄比對一下,應該就能獲得一份頗具價值的實踐資料了吧?”賽文輕笑道。
弗洛伊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賽文的提議確實非常切合實際,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但是吧……
她內心掙紮了一下,終究還是無奈但誠實地認同了這個方案:“這個主意的確不錯。”
但是——
後續這傢夥發信過來的頻次,真的有點太·多了啊!
存在感強烈過頭了!弗洛伊頗感頭痛地扶了下額。
可是麵對那些“今天路過了一處很獨特的星雲團”“剛纔好像目睹了超遠距離的超新星爆發”“這邊的粒子風暴有點強”——感覺更像是隨意寫就的旅程日記的資訊,她在認真斟酌回復的同時,也隻能按捺住自己有些浮動的心緒。
這真的不是她自作多情嗎……弗洛伊苦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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