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L77星球,作為那一片星域挺有名的貿易中轉站,我早有耳聞呢。”弗洛伊伸出手指點了點下頜,沉吟著說道:“我記得之前聽說的是,那裏是君主製文明,而且貌似是實君製的,王族的權利挺大的……”
“當時我就挺感興趣的——”她錯了下手指捏住下頜,眼燈中流露出了好奇的光彩,“畢竟我們光之國是議會製嘛,就像奧特之王閣下的‘國王’頭銜更多程度上隻是大家對他的尊稱。所以我對那種實實在在的君主製,一直抱有幾分探究的興趣呢。”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豎起一根手指,笑吟吟地望向了希卡利:“對了,你在光網討論區看過那個經久不衰的話題嗎?就是那個——”
弗洛伊俏皮地搖了搖食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好奇的人們翻出來熱議的:【大家覺得哪種政體製度以及什麼樣的領袖是最優秀的呢?】。”
希卡利微微低了下頭,有點無奈地笑了下:“我記得這個一直都是眾說紛紜。”
他倒是沒有跟人熱烈爭論過,不過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偶爾也會被討論區的熱度吸引,大致翻看上幾眼。
不過換做是弗洛伊的話……他抱起雙臂,眉眼間帶著點瞭然:“看起來你參與過?”
“答對啦~!”弗洛伊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幾分小得意。
“關於製度方麵,雖然大家各有看法,但畢竟生長在光之國嘛,絕大多數同胞,即使是最叛逆的年輕人,內心深處對議會製還是認同的。”她語氣輕快的總結感嘆道。
“不過,說到最優秀的領袖嘛——”她話鋒一轉,拖長了音調。
遲疑停頓了片刻,弗洛伊認真解釋道:“先說下我的看法哦:我個人的話,是認為並不存在絕對完美的領袖的。隻要是生命,就存在犯錯的可能性。不過,能夠及時糾正錯誤,最終做出對文明最合適的選擇,這樣的領袖,就足以稱得上卓越了。”
“我記得你盛讚過肯總隊長?”希卡利調侃了一句。
弗洛伊眨了眨眼,揚眉露出了一點狡黠來:“喂,我可要跟佐菲告狀的——你覺得總隊長犯過很多錯哦~!”
希卡利不由笑了起來,擺擺手,示意了下“請繼續”。
弗洛伊聳了聳肩,彎起唇角,繼續道:“不過討論區裡,大家普遍比較推崇和認可的,還是那個吧——
她抬了抬下頜:“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就是那個‘哲人王’?”
希卡利挑眉:“你說的是,那個具象化的空想概念?”
所謂的“哲人王”——是源自古代哲學體係裏的一種構想,現實中是不存在符合這一概唸的實體人物的。
它凝聚了人類對“完美治理”的終極嚮往,象徵著用“理性、智慧和遠見”,去取代歷史中普遍存在著的“混亂、短視與私慾”的最高願景。
不過時至如今,古代哲學裏那些形而上的名詞與概念已經被大眾簡單總結為了幾點:【大公無私】【永遠理智】【長生】。
弗洛伊點點頭:“每次說到集權主義的實君製,大家還是對這種近乎完美的領袖形象最認可了。”
額外的延伸到此結束,她彎起眼燈笑了下,迅速將話題再次拉了回去:“然後這一次獅心王的到訪,就讓不少人覺得,他和他的家族,非常貼近這種哲人王的概念哦~!”
“你看——首先,作為光之戰士,L77的民眾完全可以信賴獅心王及其繼承者的道德與品格。”弗洛伊如數家珍般分析道,“那麼,隻要他們的智慧、力量和全域性視野達標,就完全有能力進行長遠且公正的統治不是嗎?”
說到這裏,弗洛伊忍不住輕笑出聲,晃了晃腦袋以表期待:“最開始我還隻是好奇了一下,一個實君製的星際文明會是什麼樣子的呢。然後這回得知了獅心王一族居然也是光之戰士——”
她“哇”了一聲,單手托腮,眼燈中閃爍起了憧憬的光芒:“‘光之哲人王’嗎?這個名片語合,聽起來就讓我更加期待了呢~!”
的確能看出來她有多麼躍躍欲試了……希卡利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下莞爾。
而在弗洛伊熱情解釋的這段時間裏,他也已經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快速地審閱完了她提交的工作總結。
不出所料——即使在所有擔任過副官的研究員中,她的能力也依舊是最出色的——報告簡潔高效,一目瞭然,無可挑剔。
就如同她曾經擔任他實驗助手的那幾次。
弗洛伊或許思維跳脫、性格活潑、好奇心旺盛——但是她總能夠將份內的以及可預見的所有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她無疑是他最得力喜歡的副官,也是他最滿意想要的實驗助手。
是的。
喜歡……想要……心動……
想要靠近,想要讓她留在身邊,想要把藏了許久的心意說出口……這些念頭,在麵對她時,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他覺得,恰如其分,再貼切不過了……
希卡利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麵的指尖緩緩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不知不覺間放空,卻又無比專註地,定格在了仍在興緻勃勃地小聲嘀咕著——未來到了L77都要具體考察哪些細節的——弗洛伊身上。
那目光的存在感過於鮮明,弗洛伊若有所覺地轉過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微微一怔之後,她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些許,疑惑地歪了歪頭:“你幹嘛一直盯著我——”
“挑我報告的刺嗎?”她低聲嘟囔了句,視線在希卡利停留在報告光屏上的指尖處掃過,確認了下他的指尖隻是停留在了無意義的空段中間,“好像不是呢……”
希卡利剛回過神就聽到了她的嫌棄,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陣無奈又好笑的感覺。
他收起手指,指節蜷成了拳狀,抵在唇邊,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
有些話語就在喉嚨間滾動著,渴望傾訴——然而,看著弗洛伊在那裏咬住下唇、蹙眉思索的模樣,又覺得心口格外地柔軟繾綣。
他唇角微微動了下,又抿了起來,沉默地看著她的臉上露出了一份恍然之色——
“難道是——”弗洛伊的眼燈亮了起來,興沖沖笑道,“你是有事情想跟我說,對吧?”
“咳——”希卡利沒忍住嗆了下,倒是沒想到她會是這副直白興奮的神情。
這讓他不由同樣有些微微的雀躍起來:“我,確實有些事……”
不等他吞吐踟躕地將好不容易纔奮起了一次決心的心意訴之於口,弗洛伊已經格外得意地打斷道:“我知道!是關於曼回來以後的情況,對不對!”
希卡利的話音戛然而止,愣了數秒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充滿了茫然與錯愕:“……曼?”
為什麼會是跟曼有關?
不用他想不通究竟,弗洛伊已經笑吟吟揭曉起了被自己“一眼看穿”的“希卡利的心事”:“你不是暫時被禁止繼續研究生命固化技術了嗎?曼作為這項技術在實踐應用中的第一起成功例子——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會很關心他後續的身體資料和狀態變化,是吧?”
“……”希卡利獃滯的神情漸漸凝聚,心中的情緒卻越發複雜混沌起來。
動了動唇,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頗有種荒謬與無奈交織的惆悵。
“……”眼燈閃爍了幾次,希卡利沉重地嘆了口氣。
“……對,我的確挺在意他的情況的。”他輕聲附和了一句,舌尖隱約嘗到了一絲自唇角泛起的淡淡苦澀。
雖然覺得場合挺合適。
雖然他時隔多年難得地一次不想再逃避。
然而……
弗洛伊卻還是一如當年,也多年如一地,從不做它想。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經自嘲地說:“我也有點畏懼啦,這種會擊穿理性防禦、讓我覺得不像自己的激烈情感波動。”
也想起有人向她告白時,她一臉肉痛又堅決地婉拒:“抱歉,我目前對戀愛真的沒興趣。”
希卡利出神了一瞬,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被她曾經的這兩句話,一併困住了。
以至於已經到了唇邊的“要和我在一起嗎”——突然又再次地,沒有了說出口的勇氣。
一個光之戰士——卻缺乏傾訴心意的勇氣。
不得不說,真的是讓人覺得格外啼笑皆非的諷刺笑話呢。
可是或許——凝視著弗洛伊燦爛得意的笑臉,希卡利心下自嘲:雖然感覺自己懦弱的過分了……但是對她來說,保持現狀,無疑纔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他還能以同事、朋友的身份,守護在她身邊,看著她眼中永遠閃爍著對未知的好奇光芒。
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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