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漢們讓人啼笑皆非且完全不靠譜的戀愛討論會並沒有進行多久,很快就結束了。
賽文攥著手裏寫滿了字型的記錄板——上麵有泰羅和艾斯你一筆我一筆的“聚餐計劃”(劃掉)“競技場計劃2.0版”;傑克寫的“天文館浪漫遊指南”;甚至還有曼填補了一下“礦石挑選注意事項”……
雖然都是些亂七八糟天馬行空的建議,卻讓他心頭那點“為了兒子追人”的荒謬感和彆扭,不知不覺間悄然軟化了許多。
他其實也沒有對兄弟們寄予厚望,更多是和他們分享平攤一下心中的震撼和頭痛。
而大家大概也正是出於兄弟間的情誼,才會明知道不靠譜,還硬著頭皮幫他出謀劃策。
無論如何,這一份份關心,賽文的確是接收到了。
告別了一個個給他“加油上吧”、“我看好你”、“不管你怎麼做都支援”的兄弟們,留在最後的隻剩下了賽文、佐菲和夢比優斯三人。
賽文和夢比優斯是今天休假,不像兄弟們趕著去輪值,佐菲就純粹是不放心,特意多留了一會兒。
收回目光,賽文嘆了口氣,不無糾結地說道:“其實大哥你說的我都懂,無論如何,這種‘為了賽羅’想要去追弗洛伊小姐的心思,對對方確實很不尊重……”
“所以?”佐菲雙手抱胸點了點頭,神情溫和中帶著關切,“你打算怎麼做?”
“……”賽文沉吟了片刻。
“我想——”賽文擰眉,緩緩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先見一見對方吧。”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夢比優斯身上——年輕的銀族戰士拒絕了泰羅“一起回去吧”的邀請留了下來。
此刻他的臉上還殘留有一點未散的紅暈,卻依舊挺直脊背,神情也平和堅定了下來,顯然是在等著他的決定。
賽文的臉上露出了一點不明顯的笑意:“要一起去嗎,夢比優斯?”
雖然說主動邀請“情敵”有點怪,但是先不說“情敵”是假的,再者——
賽文失笑:如果不是賽羅在中間橫插一杠子“要什麼媽媽”,他其實還是很樂見年輕人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而現在即使成了這種怪異的場景,賽文也不覺得自己就跟夢比優斯成了什麼“競爭”的關係。
他雖然不怎麼贊成夢比優斯“我來替你追”的說法……
賽文拍了下夢比優斯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份坦蕩和叮囑,正色道:“想追,就用自己的名義去,不需要‘替’任何人。”
夢比優斯的臉刷地一下再次泛起了一層紅色,他抬起手,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辯解道:“我主要是覺得……您和賽羅……”
“覺得因為是我先提出來的,你就變成後來者了?”賽文挑眉。
雖然是個單身奧,但是這麼多年的閱歷好歹也擺在這裏,類似的場景也是看過不少的。
“追愛這東西,可不講究先來後到。”他雙手抱胸,認真說道。
看他還有心情教導後輩,佐菲也鬆了口氣:“行吧,看來你還沒有失了分寸。”
“對了,你知道去哪裏找對方吧?”臨走還不放心的大哥最後關心了一句。
“賽羅那個臭小子!”賽文笑罵了一句,“一大早我就聽到他在那裏喊著‘我去找弗洛伊桑了’——跑出去沒影了!”
有這個兒子在真是討債啊!要不然他有必要緊急找兄弟們過來商討對策嘛!
佐菲忍俊不禁起來,笑完拍了拍兩人的背:“去吧,可不要讓其他宇宙的客人誤會了我們光之國的禮數啊。”
此時的賽羅正陪著弗洛伊在逛歷史館。
說是陪著逛,主要是弗洛伊盯著歷史館的展品出神,他盯著弗洛伊發獃,偶爾走神跟著自動跟隨著兩人的導遊球的聲音瞟上一眼。
直到弗洛伊忽然轉頭,眼燈裡藏著點促狹的笑意,他才猛地回過神,臉上一瞬間燒得發燙。
“——欸?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嗎?”賽羅乾笑著找補,目光慌亂地瞟向展櫃,試圖裝出“一直在認真聽”的樣子。
弗洛伊無語,又瞥了賽羅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隱約察覺到了她那一眼中類似“恨鐵不成鋼”的成分,賽羅一下子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辯解道:“就——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啊!”
那你歷史課是沒學這部分嗎?弗洛伊無奈想道。
雖然她沒說出來,但是那種尷尬的淡淡沉默卻還是讓敏感的少年一下子又委屈了起來:“我、我——那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後麵經歷了好多!在K76呆了很久!出來以後事情也一大堆!我早就……”
他本來想說“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卻突然剎住了話頭,一下子捂住了嘴——K76的修行甲、壓抑的日日夜夜,那些他不太想讓她知道的過往,怎麼就順口說出來了?
弗洛伊的指尖頓了頓,眼燈裡閃過一絲敏銳的探究,卻很快被溫和取代:“我們那邊的K76,至今還是顆荒星呢。”
她語氣輕快道:“想不到在你們這裏變成宜居星了?”
賽羅蚌殼一樣閉著嘴,懊惱和驚慌之色一閃而過,一言不發。
弗洛伊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卻也察覺了這裏大約有什麼不便說的隱情,便也體貼地略過了,笑道:“時空的差異的確會導致不少有趣的不同吧。”
“對對對!比如我之前去過一個被黑暗統治的宇宙——”賽羅鬆了口氣,連忙順著這一點話頭拉開話匣子轉移了話題,講起了貝利亞和他的銀河帝國的一係列事情。
“黑暗貝利亞啊……”弗洛伊感慨地隨著他的解說點了下頭,不無糾結地輕輕嘆了口氣。
貝利亞前輩……在這裏變成了這個樣子啊……
“您對他的事情感興趣嗎?”賽羅一下子捕捉到了她的情緒波動,少年敏銳地看了過來,臉上好奇之色一閃而過。
接著,急於在在意的人麵前炫耀自己的心態佔據了上風——
賽羅熱情洋溢地介紹起了貝利亞的越獄和自己的出道之戰:“……當時整個光之國都被冰封起來了!多虧了本少、咳!我是說我!”
差點得意忘形暴露“囂張自稱”的少年乾咳一聲,收斂了一下情緒,繼續炫耀道:“……然後我打敗了貝利亞!解救了光之國和老爹他們!”
弗洛伊聽得很認真,偶爾在賽羅不小心露餡的時候臉上溢位一點輕微的笑意。
聽到最後,她很給麵子地鼓了鼓掌,讚歎連連:“真的很了不起呢!”
聽著她的誇獎,賽羅的心裏甜滋滋的,就連笑容裡也多了一絲輕飄飄的傻氣。
接著,藍族女性像是好奇一樣,隨口問道:“那麼你的父親是?”
“他是——”賽羅話到一半卡了一下殼。
倒不是他覺得賽文有什麼說不出口的,隻是……
老爹那邊一直都沒給準話,他其實還是有點不甘心和遺憾——想要這兩個人能在更完美的場景,以更合適、符合他心中期待的方式相遇……
賽羅猶豫了片刻。
“是我!”他的身後,腳步聲和沉穩堅定的聲線一道傳來。
“……老爹?!”賽羅的臉上帶著塵埃落定的感慨,既下意識惋惜又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少年轉頭。
弗洛伊同樣看了過去,隻見兩個身影正踏著光走了過來。
當先的紅族戰士身形挺拔,紅色的身軀與銀色的肩甲勾勒出堅毅的線條,麵容嚴肅卻並不令人畏懼,反而有一種沉穩可靠的氣度。
他的目光銳利且平靜,在與弗洛伊視線相接的瞬間,近乎難以捕捉般停滯了一剎。
略微落後一步的銀族青年笑容明亮溫暖,朝她揮了揮手。
“又見麵了,弗洛伊桑!”夢比優斯笑著,遠遠地就熱情打起了招呼。
弗洛伊笑吟吟點了點頭,回應道:“又見麵了,夢比優斯。”
已經站定的賽文緩緩握了下拳,朝她點了點頭:“我就是賽羅的父親——”
弗洛伊轉回頭,輕輕吸了口氣,不無詫異與感慨地笑了一聲:“賽文。”
被截住話頭的賽文頓了頓:“你認識另一個我?”
“是的,我和佐菲是朋友。”弗洛伊的目光在賽文和賽羅之間流轉了一遍,最終定格在了賽文身上。
她略帶驚奇地笑道,語氣裡有一種跨越宇宙的熟稔:“之前我就覺得賽羅和你很像來著,我還隻以為你們是親戚,沒想到竟然是父子……”
想到剛剛結束的追月之旅,紅族少年笑容燦爛地仰頭看著星空的模樣——弗洛伊一時間格外唏噓起來:“不過也是,這孩子倔強時候的表情,跟你小時候較真的樣子的確挺像的。”
就是小時候較真之外偶爾還是有活潑可愛一麵的,長大後的賽文,居然是這種嚴肅款的嗎?是把活潑和可愛都分給兒子了?
弗洛伊捏著下頜,忍俊不禁地想了下。
本來還打算替老爹找補——不知不覺聽到了最後。賽羅忍不住好奇地瞪圓了眼燈:“老爹小時候是什麼樣子啊!”
“賽羅!”賽文尷尬地嗬斥了一聲。
弗洛伊失笑,再次看了看身旁眼燈發亮充滿求知慾的少年,又看向對麵那位略顯侷促卻威嚴不減的父親,唇角勾起懷念而溫柔的弧度:“反正,跟你挺像的。”
她巧妙地將話題止於此,既滿足了賽羅的好奇,又保全了賽文作為父親的威嚴。
如果這就是賽文未來的可能性的話——對那孩子來說,的確不壞呢。
更多的,確實也沒有說的必要了。
一陣奇妙的沉默在四人之間流淌、滋生開來。
弗洛伊的目光輕輕掃過麵前的三位奧特戰士——神色略顯緊繃的賽文,笑容陽光卻帶著些許緊張的夢比優斯,以及眼神在她和父親之間來迴轉動、滿是期待與不安的賽羅。
藍族女性的眼燈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似乎從這微妙的氣氛中感知到了什麼,卻並不說破。
最終,她將目光定格在賽羅身上,溫柔地笑了笑,彷彿他是這一切的中心。
然後,她才轉向了賽文和夢比優斯,語氣平和而友善,輕聲問道:“那麼,你們一起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藍族女性柔和的聲線回蕩在陳列著光之國漫長歷史的殿堂裡,彷彿一個全新的故事,正要翻開它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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