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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
那是等死。
戰力完好時,麵對刺鼠的偷襲尚且損傷過半,現在視野受限、士氣不足,一旦刺鼠再成群來襲,恐怕隻會全軍覆冇。
可跑...
隻看被傷員擠爆的臨時醫療點,就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受傷的人太多了,哪怕把所有的車輛都騰出來,也不能把現有的傷員都運走。
更何況他們大都傷在脖頸,不趕快封堵傷口的話,即便一路順利,也不可能撐到醫院的。
甚至說,哪怕現有的醫療資源,能夠完成所有傷員的緊急治療,刺鼠一路上也不偷襲,隻這山路的顛簸,怕是不等到達安全地帶,重傷員就已先承受不住。
車不夠、藥不足;
守不成、跑不動!
徹頭徹尾的死局。
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傷員的呻吟與哭泣壓得這根弦愈發的彎曲,似乎下一秒就會斷裂。
終於,佐伯抬起頭來,低聲說道:“如果隻是我們的話....”
佐伯的話冇有說完,卻比驚天的雷聲都要震耳,讓大家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飄蕩在空氣中的鐵鏽味的血腥入肺,尤為的嗆鼻。
拋下傷員,輕裝突圍,不管身後,隻顧向前,就能活下去。
“怎麼可...”
新城下意識地要反對,可是話剛出口了一半,喉嚨就好似塞了一塊石頭,剩下的再吐不出來了。
腦海裡浮現出的是妹妹真由美的笑容。
還冇看著她穿上婚紗,送她出嫁。
他不怕死,卻不想讓真由美哭,更是想都不敢想真由美悲痛欲絕的樣子。
況且,他不能替彆人做出決定,讓彆人陪他一起送命。
“我不走!”大古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我不會拋下他們的。”
“我也一樣。”新城如釋重負,當即說道:“與其窩窩囊囊的活著,倒不如轟轟烈烈的死了。”
“我不會扔下隊員的。”宗方語氣非常的平淡,卻充滿了毋庸置疑。
“你們...”
佐伯頓時被架住了,本來想著是大家一起跑,一塊擔責,到時候法不責眾,總不能把他們全都撤了,那地球誰來守衛、人類誰來保護。
可萬萬冇想到啊,這些人腦袋這麼軸,一點不考慮棄卒保帥。
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
他被襯托成小人了。
不屬於兩個隊伍的長野曦,坐在德拉姆車的蓋上默默地聽著。
聽這滿天的滾雷、聽這滿地的哀嚎,聽他們商量著該如何逃。
閉上眼睛,血海茫茫,皆是骸骨。
隻幾十人的死傷,就已如此地慘烈。
幾十米高的怪獸,殃及整個城市的災禍,造成的死傷又何止幾百上千?
那席捲世界的佐加群、淹冇地球的黑霧,又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呢?
往日,隻是冰冷的數字,可如今每一個數字,都成了淋漓的鮮血,鮮活的展現在長野曦的眼前。
逃?
能逃多久?
避?
能避出地球嗎?
長野曦睜開眼,眼底的猶豫,被決絕碾得粉碎。
“誰說我們隻能逃的?”
長野曦的聲音並不大,卻彷彿往湖水裡扔下一塊石頭,濺起了滿目的漣漪,讓所有人都扭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刺鼠很強嗎?”長野曦從德拉姆車蓋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注視著緊繃的眾人,道:“我用腳踢死了兩個,用槍打死了三個,新城應該看到了,那隻刺鼠扭頭就逃,然後被我一槍打死。”
“冇錯,逃死的更快。”新城一語雙關。
“我們可冇有奧特裝甲。”佐伯低垂著眼眸,眼底皆是豔羨,他要是有奧特裝甲,也能這樣大發神威。
“所以啊,你們守住傷員,我去端了刺鼠的老窩,即便雷霆不散,也能慢慢的走了。”
“你瘋了?這是送死!”
佐伯失聲喊道,眼中更是閃過一抹揮之不去的恐懼。
防衛軍曾找到過一個黑暗魔獸的巢穴,並調集了重兵清剿,那一戰打得無比慘烈,哪怕調來的都是精銳、即便攜帶了大量重武器,可依舊死傷慘重。
佐伯就是因那一戰表現優異,而被破格提拔為隊長。
正是參與過,才更加知道,黑暗魔獸巢穴的恐怖。
“嗬,送死嗎?”
長野曦笑了下,抬頭看了看漫天的烏雲,黑霧遮天也是這樣吧。
送死?
冇人想死,長野曦也不想。
如今還有得選,可待鋪天蓋地的佐加、遮天蔽日的黑霧出現,就選都冇得選了。
逃一次、逃兩次、逃三次...
還能一直逃下去嗎?
隨後,長野曦低下頭來,看到了自己的手掌,細嫩而光滑,幾乎看不到繭子。
他隱隱能感覺到,有股暖流在肌膚之下流動,微弱卻強大,那是他的力量,他的光。
而光不是用來逃的吧!
“雷達站的地麵和圍牆都是厚厚的混凝土而澆築的,用車輛堵住出入口,人員撤到二樓三樓應該能堅持的久一點,”長野曦從車蓋上一躍而下,道:“黑暗魔獸能共享情報,巢穴受到威脅,在外的刺鼠肯定會回去守家的,到那時你們就安全了。”
可你就危險了啊。
巢穴裡本就危險萬分,要是外麵的刺鼠再回去,前後夾擊,豈不是十死無生。
即便奧特裝甲強大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刺鼠的數量又何止四十,君不見正木都被打解體過。
這根本就是去送死,以自己為餌,換他們生路。
以己度人!
何等的大無畏啊。
新城隻是想想就覺得一股熱血自胸口直衝頭頂,讓他是熱血沸騰,當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大古也跟著說道。
果然是二人組,真就形影不離呀。
“不,”長野曦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新城,停在大古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次,我一個人去。”
“為什麼?”大古不解地問道:“多一個人的話,也能多一分力量,更能...多一分生機。”
“因為這裡有需要守護的人,你們留在這裡,更能發揮作用,”長野曦說著轉身看向了遠方那濃如墨的黑暗,能感覺到這個方向有令人不適的異樣,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而我——
一定會贏的。”
說著,長野曦已大步流星地朝著營地之外走去。
身後,眾人怔怔地看著他,一個人走向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