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是一片開闊地,隻幾塊嶙峋的怪石斜立,因而讓長野曦一眼就看到一隻灰紫色的蠶蛹,體型如皮卡般龐大,一動不動的趴臥在地上。
它的周圍或站或趴的散佈著很多的刺鼠,它們那岩石般的體色和粗糙的體表,不仔細看的話,怕是會認為這是一塊塊石頭呢。
而這個巨蛹體表同樣是一層如老樹皮般粗糙的硬殼,上麵插著一根根粗大的水晶,數量極多,遠遠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隻大刺蝟呢。
相比堪稱臃腫的軀體,腦袋就顯得尤為尖長了,甚至比脖子還要細,給人一種大象的身體配上長頸鹿的腦袋的不協調感。
而相比這怪異的模樣和龐大的身軀,更讓長野曦感到震驚的卻是剛剛那道從天而降的閃電,『正好』劈在這隻龐大蛹怪的身上,卻冇有觸及其肌膚。
因為黑暗魔獸體表那多達幾十上百的水晶刺齊刷刷地亮起銀色的光輝,閃電瞬間停滯在了相距不過二三十厘米的空中,並在這閃閃銀光中,聚合成一個光團。
然後這團光就像有意識似的,左衝右突,似是想要離開水晶刺的光亮範圍,周圍卻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它牢牢鎖死在那片銀光之中。
接著水晶刺的亮光呈現向下流淌的效果,那團光的亮度肉眼可見的在減弱。
讓長野曦恍然,這些插滿巨蛹全身的水晶,竟然是在吸收閃電。
自然界的暴君,此刻竟成了獵物,被蠶食、吸收。
若非親眼所見,實在是難以置信。
可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麵,隨著巨蛹貪婪的吞吃,原本刺眼的電光迅速的暗淡下去,逐漸的顯露出裡麵一個半透明的物體。
像是水母,又似是蝌蚪,青蛙似的頭部與軀乾連在一起,呈現出不規則的多邊形,被一層透明的繭狀薄膜包裹著,一條如針般細而尖的尾巴,從後方刺出,裸露在薄膜外。
這怪異的模樣,讓把迪迦翻來覆去看過無數遍的長野曦一眼就認出了它的身份:閃電人,或者說克裡特。
生活在地球電離層的古老生物,因人類電磁波愈發頻繁而影響到了閃電人的生存,導致其凶暴化而異變成怪獸加佐特,先後兩次落到地麵、襲擊人類,最終在TPC發起閃電人殲滅戰後,全體離開了地球,消失在了宇宙中,從此再無登場。
長野曦對加佐特和閃電人的資訊,不說瞭如指掌,那也是如數家珍,但他是真不知道,閃電人竟然還能夠隨著閃電被引到地麵。
這隻巨蛹是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是閃電人的天敵,以閃電人為食?
所以,這次怪異的雷暴,其實隻是這隻巨蛹在捕食閃電人?
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長野曦的腦海裡,讓他是心如亂麻,資訊量太大了,讓他一時都有點難以處理。
可隨後發生的事情,卻更加讓長野曦瞠目結舌。
在巨蛹把足以將巨石劈成齏粉的閃電,用背上的水晶全都吸進肚子裡麵後,光亮並冇有熄滅,而是在巨蛹肚子裡繼續維持著明亮,使得巨蛹的肚子竟也變成了半透明狀,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團亮光在巨蛹肚子裡麵緩慢向著尾部移動著,似乎是被擠壓的緣故,體型從圓滾變得修長,自身亮度卻在快速地減弱。
最後到了巨蛹的末端,其光亮也微弱到了幾乎不可見的地步,之所以幾乎而不是全部,是因為巨蛹的尾洞被撐開,僅剩的亮光從中透出,可跟著這亮光出來的卻並非美麗而優雅的閃電人,而是一隻醜陋的刺鼠。
啊!!!
長野曦感覺自己成了吶喊的土撥鼠。
若非親眼所見,打死長野曦也不敢相信,閃電人和刺鼠,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竟然是同一個。
所以,巨蛹引雷,並不隻是為了吞噬閃電,還為了製造或者是轉化刺鼠?
這東西竟然是個刺鼠製造機!
黑暗魔獸也能流水線製造?!
長野曦恍然大悟,難怪一下子出現這麼多的刺鼠,合著是這個巨蛹批量製造的。
那它造了多少啊?
長野曦不由得想到從基地時,就開始密集落下的閃電,每秒都至少一道閃電,而現在過去的時間何止一個小時啊。
如果每一道閃電都有一個閃電人,且都被巨蛹轉化成了刺鼠,那這片山區的刺鼠,怕不是有幾千之多。
嘶!
長野曦頓時有種不寒而慄之感,甚至想扭頭就走。
雙拳難敵四手,這裡別是有四千隻手吧。
就算站著不動讓他打,怕是打到筋疲力竭,也打不完吧。
但他馬上就壓下了這股怯懦,雙眼死死地盯著這個巨蛹。
放任不管的話,鬼知道這傢夥會製造多少的刺鼠,哪怕是走,也要先除掉它。
長野曦在心中想著,當即就決定使用手掌光箭。
此刻,他已無心計算能不能回本了,一心隻想除掉這個巨蛹。
可就在長野曦打算啟用技能時,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剎那間亮起的光,照出了一個人影從巨蛹後麵走了出來,一隻手抱著一本大大的書,另一隻手則撫摸著巨蛹,那樣子就像是在撫摸心愛之物一樣,絲毫不在意巨蛹的醜陋與可怕。
人?
難不成是幕後黑手?
長野曦心中一驚,正要細看,可閃電已逝、光亮已滅,天地再度陷入黑暗,哪怕是有著奧特裝甲的加持,在如此黑暗、這麼遙遠的情況下,也隻能看到巨蛹模糊的輪廓。
可長野曦已顧不上看了,因為後背、脖頸,全都炸起了酥麻,危險如針紮一樣,在提醒著他,背後、很近、有危險。
不等他做出反應,一個悠悠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傳入耳中:「歡迎光臨!」
接著,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轟擊在他的後背上,帶來粉身碎骨般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向前飛去,轟隆一聲,將一根水桶粗的石柱攔腰撞斷,一起滾落到了地上。
疼!
太疼了!
這一下,比被刺鼠打到還疼。
脊背好似斷了似的,莫說動彈,就是呼吸都在劇痛。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讓長野曦甚至感覺下一秒就會昏過去,可他卻死死咬著牙關,竭力讓自己清醒,看向了襲擊者。
寬大的黑袍遮住了身形,可兜帽下的那張很大眾的臉,卻讓長野曦驚到失聲。
板橋光雄!
竟然是基裡艾洛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