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我也想去。”
托雷基亞收起光屏，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堅定。
他的目光直視奧特之父，沒有絲毫退縮。
“我知道，我作為藍族，身體素質偏弱。”
他坦然承認這一點，語氣裡沒有自卑，
“但是，我有頭腦。”
“到了新的宇宙，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援——分析敵人資料、破解機械構造、尋找能量來源，這些是我的專長。”
“而且，我也是宇宙警備隊的一員。我有義務為了宇宙和平而戰。”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是啊。
托雷基亞，確實是宇宙警備隊的正式成員。
不是掛名，不是候補，是真正經歷過考覈、參與過戰鬥的戰士。
雖然他更多時候在搞研究，但沒人能否認他的身份。
“所以大隊長，請答應我的請求。”
托雷基亞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這不是他的一時興起。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這是一場決定宇宙命運的戰鬥，也是一場註定孤軍奮戰的戰鬥。
他們將要前往的那顆新宇宙，沒有支援，沒有後援，一切隻能靠自己。
而他——
他怎麼可能忍心看著泰羅在異世界孤立無援地戰鬥，而自己心安理得地待在基地裡搞研究呢？
想都別想。
“托雷基亞……”
泰羅望著他，欲言又止。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太危險了”，想說“你留下來”，想說“我不希望你出事”。
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清楚托雷基亞想幫自己。
因為他也清楚，這一戰，確實需要一個能夠分析局勢、破解敵人技術的人。
更因為——
他望著托雷基亞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衝動，沒有逞強，隻有一種平靜的堅定。
那是托雷基亞下定決心時，才會有的眼神。
從他們認識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托雷基亞做出的決定，九頭宇宙飛船都拉不回來。
“泰羅。”
托雷基亞忽然看向他，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
“我已經成長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你保護的科學家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做出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說著，他話鋒一轉，笑了笑，
“當然，我也不會拿我的生命開玩笑。我帶了不少保命的裝置，你就放心吧。”
托雷基亞並不是莽夫。
他的隨身空間裏，確實存放著不少為這次決戰專門製造出來的高科技裝備。
每一個都經過反覆測試，每一個都留有後手，每一個——
都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夠派上用場。
特別是最核心的那個。
也是最重要的那個。
那是他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抽了不少泰羅光粒子，反覆除錯、反覆優化，才終於製造出來的東西。
是可以改變他戰力的……
“裝置”。
他的底牌。
也是他的底氣。
泰羅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一起，活著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托雷基亞回以笑意：
“放心，我比你惜命。”
泰羅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奧特之父的聲音響起，帶著長者的沉穩與包容。
他看向托雷基亞，目光裏帶著一絲讚許。
這個藍族的年輕人，這些年的成長他都看在眼裏。
從當年那個跟在泰羅身後、有些怯懦的研究員，到如今能夠獨當一麵、主動請纓奔赴戰場的戰士……
他確實，已經不再是需要保護的科學家了。
“注意安全。”
奧特之父說。
托雷基亞微微躬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是。”
當他直起身時，目光與泰羅在空中交匯。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那一刻，他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一起出發。
一起戰鬥。
一起回來。
這是約定。
不需要寫在紙上，不需要說出口，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足夠。
“凱恩，我們都走了，光之國的安全可全壓在你身上了。”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一刻的靜謐。
貝利亞不知什麼時候晃悠到了奧特之父身旁，一隻手搭上他披風下的肩膀，拍了拍。
“要注意安全啊，”
他拖長了尾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
“你的腰子可不一定有二次修復的可能。”
雖是打趣，但聲音中卻透露著一絲淡淡的不捨。
那不捨藏得很深，藏在調侃的語氣裡，藏在隨意的動作裡，藏在那個稱呼裡——
凱恩。
不是“大隊長”，不是“奧父”，是他年輕時叫了無數遍的那個名字。
他們二人，又要分開了。
奧特之父轉過頭，望著那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上，曾經有過仇恨，有過瘋狂，有過扭曲的黑暗。
但現在，那雙眼睛裏隻有平靜的關切，和藏不住的牽掛。
他笑了。
“你這傢夥，可別小看了我啊。”
奧特之父笑著回道，抬起手，輕輕錘了一下貝利亞的胸口。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隻有老友才能懂的力道。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他說，
“我聯絡了U40的喬尼亞斯，和Z95的國王。在你們離開後，我們三國會加強警備，並且保持高效溝通。”
“而且，王也在密切注視著宇宙的變化。如果有大規模入侵，他不會不管的。”
話音落下，貝利亞暗自鬆了口氣。
那口氣鬆得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奧特之父察覺到了。
“我是怕回來後看不到你這老小子了。”
貝利亞嘟囔道，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不過聽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不少了。”
雖然心裏擔心，但嘴上說出來的卻又是另一番話了。
奧特之父沒有戳穿他。
他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那麼，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貝利亞收回搭在奧特之父肩膀上的手，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視前方。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奧特之父。
那一眼裏，帶著很多很多的東西。
“大隊長。”
他說。
三個字。
很輕。
卻在落下的瞬間，讓在場眾奧皆是一愣。
大隊長？
這是你的詞嗎？
這個稱呼，從貝利亞嘴裏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違和。
但很快，他們反應了過來。
貝利亞……
這是承認了自己的老夥計啊。
不是作為曾經的叛徒，不是作為回歸的戰士，而是作為——
一個可以並肩而立的人。
奧特之父也從短暫的愣神中反應了過來。
他望著貝利亞，眼燈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老夥計這是徹底放下了心結。
那些年的仇恨，那些年的瘋狂，那些年被黑暗扭曲的痛苦——
在這一聲“大隊長”裡，終於煙消雲散。
“啊。”
奧特之父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溫暖。
“注意安全。”
“我會守著光之國，等你回來的。”
“以後還需要你給我分擔工作呢。”
貝利亞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輕鬆，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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