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餐廳的喧囂似乎被隔絕在外，這一方卡座成為了無聲對峙的舞台。
艾德緊張得手指都蜷縮了起來。
大古等人也微微調整了坐姿，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無論是言語的，還是……物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未來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們啊……”
感受著眾人的注視，未來絲毫沒有緊張，隻是淺淺一笑，反問一句：
“格朗迪，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格朗迪眉頭微蹙，臉上寫滿了不解和被打斷思路的不悅。
他等著聽對方的身份辯解或威脅，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未來緩緩說道，聲音平和，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更加燦爛，甚至顯得有些無害。
但這笑容落在格朗迪眼中，卻像是一種略帶憐憫的輕視。
“反而……”
未來頓了頓，吐出了幾個冰冷的字眼，
“容易被滅口。”
“滅口？”
聽到這個詞，饒是格朗迪自認為脾氣不算太差，也直接被氣笑了。
他彷彿聽到了宇宙中最荒謬的笑話。
“剛剛這個梅特龍星人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格朗迪攤開雙手，臉上掛上了混合著嘲諷與怒意的冷笑，
“你覺得憑你們這幾個‘地球人’，可以戰勝我？甚至……殺了我？”
“你不覺得這太過可笑，甚至有些……不自量力了嗎？”
如果不是黑市有著嚴禁私鬥的鐵律，違者會被守衛乃至背後的勢力聯合鎮壓。
格朗迪此刻真想召喚出泰蘭特，用力量教教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做人。
順便看看他那顆腦袋裏到底裝了多少名為“狂妄”的漿糊。
居然敢對他說出“滅口”這種話？！
麵對格朗迪的憤怒質問，未來的笑容依舊未變，彷彿對麵站著的而隻是一個拿著玩具水槍、自以為很威風的小孩。
“格朗迪，”
未來的語氣換上溫和，
“我承認，你作為一個雷奧尼克斯，無論是天賦還是實力，都算得上非常優秀，是同類中的佼佼者。”
“但是……”
未來話鋒一轉，貼心地將桌上那杯自己還沒動過橙汁，輕輕推到了格朗迪麵前，
“這個世界很大，宇宙中的生靈更是多如恆河沙數。”
“雷奧尼克斯，不過是這萬千智慧族群、無數生命形態中，很小的一支。”
他抬起手，指尖隨意地向上指了指，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哪怕你是億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這樣的‘天才’，放在宇宙中，也絕不會少。
“甚至可能比星球上的沙子還要多。”
未來的目光清澈而深遠，彷彿能穿透餐廳的穹頂，看到外麵無盡的星河：
“他們就像天上的繁星，每一顆都獨一無二，閃耀著自己的光芒。”
“耀眼……但，也常見。”
話音落下，格朗迪如同被重鎚敲擊了一下心神，張了張嘴，一時竟啞口無言。
未來並沒有用實力去證明什麼。
隻是用最樸素的資料，陳述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
在無限的宇宙麵前，任何個體，無論多麼天才，其存在本身，似乎都變得……
渺小而普通。
這種來自認知維度上的“降維打擊”，遠比直接的武力威脅更讓格朗迪感到無力。
幾秒鐘的沉默後，格朗迪臉上的冷笑與不羈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認真。
他眼中玩世不恭的光芒收斂了，銳利如刀的目光緊緊盯著未來。
“你說得……很有道理。”
格朗迪緩緩開口，承認了對方話語中的邏輯，
“宇宙確實無限，強者如雲，這個道理我懂。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我不認同，你就是你口中那些‘和我一樣’、甚至可能超越我的‘繁星’之一。”
格朗迪的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一種蓄勢待發的氣勢：
“就算你真的是……”
他一字一頓，聲音壓低卻十分清晰，
“我也不認為，你能‘輕易’地將我擊敗，更遑論……‘滅口’。”
天才，都是驕傲的。
這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
無論他的心態有多麼堅韌，性格有多麼“好說話”。
在涉及自身尊嚴的問題上，那份獨屬於強者的的驕傲，絕不會輕易退讓。
他不再僅僅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試探，更是為了印證自己的道路。
“你的推斷在某種意義上是對的——我確實不是你那個層次的‘天才’。”
未來攤開手，笑道。
不等格朗迪繼續發問，他便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知道，你引以為傲的資本是什麼。”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一柄無形的刀，緩緩切入格朗迪最堅實的防線，
“但是，在你眼裏無比珍貴的東西，在我眼裏可能平淡無奇。”
“甚至……唾手可得。”
“切～大話誰不會說。”
格朗迪雖然認真起來，但麵對這番在他聽來簡直“狂妄”的發言，還是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我還說我是宇宙第一雷奧尼克斯呢，問題是……得有人信啊！”
“空口白話，誰不會？”
對此，未來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被激怒的跡象。
“我，從來不吹牛。”
“你如果不相信的話，不妨現在……”
未來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格朗迪的身體，
“檢視一下你自己的隨身空間。”
“看看你最依賴的那樣‘東西’，是不是還安然無恙地待在裏麵？”
“還在裝……”
雖然不信，格朗迪還是下意識探手摸向自己的次元儲物空間。
“我的戰鬥儀怎麼可能——”
下一秒——
格朗迪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隨即褪去所有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手指所及之處，空空如也。
“怎……怎麼會？！”
格朗迪失聲低呼。
他賴以戰鬥甚至可以說是他力量核心延伸的升級版戰鬥儀……不見了！
就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從他的絕對私人空間裏，消失了！
“你……你拿走的？什麼時候？！”
格朗迪猛地抬頭，看向未來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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