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守不住。
夢比優斯沉默地站在一旁，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他太清楚了——這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在這個充斥著窺探者與掠奪者的宇宙裡。
生命固化技術的訊息，就像黑暗叢林中的一縷光，遲早會引來無數貪婪的視線。
那些道貌岸然的傢夥，會比聞到血腥的鯊魚更瘋狂，比發現石油的某個國家更無恥。
“父親…”
夢比優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
“我們需要做兩手準備。”
奧父的目光轉向他。
“第一，盡全力封鎖技術泄露的渠道；第二……”
夢比優斯眼燈微暗，“我們必須做好戰爭來臨的準備。”
雖然畏懼於光之國強大的實力，敢於強取技術的人不多，但…
這些傢夥強搶的膽子沒有。
可借用“宇宙和平”“生命平等”旗號指責的膽子不但有，而且很大！
就像百特星人那樣，一邊高喊著“共享科技進步”“科技無球屆”要求公開生命固化技術細節，一邊暗中磨利爪牙。
嘖……
這套路怎麼越看越眼熟？
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再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動手搶奪——
果然，善良各有各的姿態，而卑鄙總是千篇一律。
“小夢，你是說……訊息很快就會泄露？”
奧父若有所思，他從夢比優斯凝重的語氣中聽出了事態的嚴重性。
“但光之國的安保向來可靠……”
可靠？
夢比優斯隻覺得腦殼突突直跳。
他對光之國的安保係統可太瞭解了。
說句難聽的，在科學技術局門口拴條宇宙犬，都比現在的防禦體係管用！
“父親…”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
“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不管怎麼說，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
奧父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小夢說得對。”
“佐菲，立即增加外圍警戒衛星的部署密度，同時命令所有作戰單位進入二級待命狀態。”
雖然現在的光之國還無力徹底解決黑暗星雲，但對付那些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輩——
簡直易如反掌。
“對了小夢，”奧母突然關切地打量起他，“這次任務沒受傷吧？”
“沒有，母親。”
夢比優斯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這次受到的最大傷害就是來源於希卡利。
特喵的，那麼大的針管說紮就紮啊。
這個科學狂魔！
“那就好。”
奧母眼燈微閃，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怎麼會來科學技術局？”
她可是很清楚，自家這孩子自從認識希卡利後，恨不得在宇宙地圖上把科學技術局標成“高危區域”，今天居然主動送上門來？
還附贈一管新鮮能量？
“我在執行任務時發現了一顆綠色星球……”
夢比優斯將遭遇喬古裡斯花的經過詳細彙報。
聽完敘述，奧父轉向托雷基亞：
“能把那兩樣證物取來嗎？”
“榮幸之至。”
托雷基亞優雅行禮，片刻後，他捧著航行日誌與植物殘骸重返實驗室。
唰——！
一道湛藍的資料光幕在實驗室中央展開，修復完整的航行日誌與喬古裡斯花的分析報告清晰地呈現在眾奧麵前。
“EX阿斯托羅姆斯……”
奧父低沉的聲音在實驗室中回蕩，光幕上的資料隨著他的視線流動，映照在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燈中。
“馬格馬星人最後的底牌，居然墜落在這種地方……”
奧母輕輕握住丈夫的手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燈中看到了後怕。
她望向夢比優斯：
“小夢，你做得很好。”
奧母的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欣慰。
這種級別的怪獸一旦失控，足以引發跨星係的災難。
雖然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是直接摧毀那顆孕育怪獸的星球……
但這裏是光之國。
不到最後一刻，他們絕不會放棄任何一顆可能孕育生命的星球。
那是宇宙最珍貴的瑰寶。
“不錯，”
佐菲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夢比優斯的肩膀：
“比我當年強多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兄長特有的驕傲，卻又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在這個年紀時，他自己還在被某個不可一世的傢夥指著腦袋訓斥呢……
——咳，這段黑歷史還是別提了。
---
奧父來得匆忙，走得也乾脆——警備隊總部還有堆積如山的檔案等著他批閱。
能抽空趕來技術局，純粹是因為生命固化技術的意義太過重大。
唉……
他揉了揉大角，暗自決定：
是時候把佐菲的隊長任命提上日程了。
待眾人散去，夢比優斯也準備開溜。
畢竟，鬼知道希卡利會不會又掏出什麼稀奇古怪的儀器，再“借”他一管能量。
他正打算跟著托雷基亞一起腳底抹油，餘光卻瞥見希卡利眼中轉瞬即逝的落寞。
藍族科學家沉默地轉身，獨自朝頂樓走去。
想不開？
夢比優斯腳步一頓。
——在光之國跳樓好像也摔不死啊？
頂多把地麵砸個坑，然後被後勤部罵一頓……
他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跟托雷基亞道別後，悄悄跟了上去。
雖然平時總在心底罵罵咧咧要斃了這個科學狂魔……
但看著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推動光之國科技飛躍的天才，此刻的背影竟顯得如此疲憊——
算了，就當是為了未來的鳳凰形態……
勸勸他吧。
科學技術局的天台上。
希卡利獨自蹲坐在角落，仰頭望著等離子火花塔的輝光，藍白相間的身軀在塔光映照下泛著冷色調的微芒。
遠遠望去，活像一顆被遺棄在牆角、發著幽光的憂鬱藍蘑菇。
要不要乾涉劇情呢？
夢比優斯站在天台入口，腳步遲疑。
按照原本的軌跡，希卡利此刻的迷茫將會引領他走向阿柏星，最終孕育出“復仇鎧甲”的悲劇。
數秒過後，夢比優斯做出了決定。
管他呢。
反正蝴蝶效應已經扇得夠狠了，也不差這一翅膀。
“希卡利，”
他大步上前，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在看什麼呢？”
希卡利明顯一怔，眼燈微微閃爍：
“沒什麼。”
“沒什麼事還跑天台？你不會以為我是泰羅哥吧？”
夢比優斯學著他的樣子蹲下，手肘撐在膝蓋上。
希卡利沒有接話，隻是沉默地轉回頭，繼續凝視著塔光。
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燈此刻彷彿矇著一層霧，倒映著整個光之國，卻又好像什麼都裝不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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