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掠過無人的座椅，捲起幾片飄落的傳單。
桐野牧夫靜立其中，鏡片反射著冷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在遊戲開始前，我有些問題想問你們。”
他緩緩轉身，目光直指兩位奧特曼。
“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問吧。”
大古與夢比優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桐野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你們昨天所說的‘拚上命’……是指你們在地球上隻能戰鬥三分鐘，對吧？”
他的語氣平靜：
“我很好奇，如果三分鐘到了，你們會怎麼樣？”
夢比優斯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理想情況下，我們會變回人間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黯淡。
“但如果受到重創……我們會化作光芒消散。”
“當然，”
夢比優斯補充道，語氣稍微輕鬆了些：
“如果有足夠的軀體和光粒子，光之國的科技是可以救活我們的。”
“隻不過……也有失敗的可能。”
桐野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計算某種概率。
“也就是說，你們在地球上，每一次戰鬥都隻有三分鐘的存活時間，對吧？”
“是的。”大古鄭重點頭。
桐野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大古胸口處的guts圖示，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測。
“那麼，我的下一個問題是……”
他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低落：
“你們奧特曼，為什麼要拚死保護地球上的人類？”
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漸冷：
“明明我們有很多缺點——愚昧、貪婪、自大又無知。”
“我們真的……值得你們去拯救嗎？”
夢比優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桐野身旁，緩緩坐下，目光投向遠處熙攘的人群。
“這個問題啊……”
他輕聲說道，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的哥哥們曾經給過我答案。”
“他們說，人類的缺點，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多。”
“而優點……卻像太陽一樣少。”
他抬起頭，陽光灑在他的側臉，映出一層溫暖的光暈。
“但是——”
他的聲音忽然堅定起來：“當太陽升起時，所有的星星都會消失。”
“我見過許多人類。”
夢比優斯繼續說道，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他們或許弱小，或許平凡，但當危機降臨，他們依然會奮不顧身地保護身邊的人，甚至敢以血肉之軀對抗怪獸和宇宙人。”
“勇氣，是人類最璀璨的光芒。”
他看向桐野，目光灼灼：“而正是這份光芒，讓我們願意守護你們，等待你們成長。”
話音落下，桐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風掠過空蕩的觀眾席，吹動他的衣角，彷彿時間在此刻凝滯。
良久，他緩緩坐下，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原來如此。”
桐野低頭笑了笑：
“看來，我的遊戲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
陽光灑在他的肩上，映出一層淡淡的暖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遠方喧囂的城市，聲音裏帶著某種釋然：
“我想，人們稱讚你們，並不是因為你們的超能力……而是因為你們擁有每個人都該有的東西——勇氣，和愛的力量。”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
“現在，我也覺得……自己能在這裏生活下去了。”
他輕輕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動作前所未有的輕鬆。
“對於我的超能力……我不再依賴它，也不再恐懼它。”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發自內心地尊重你們——以一個人的身份，尊重名為奧特曼的英雄。”
“對了……”
他突然起身，卻又像是想起什麼，轉身麵向兩人。
“差點忘了告訴你們——那隻怪獸下次出現的地點，在K3地區。”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關切：“請你們……消滅它。”
“你怎麼突然……”大古有些詫異。
桐野看著他，突然笑了。
“因為……”他的笑聲很輕，卻格外真實，“我是人啊。”
一陣微風適時拂過，帶著夏末的清涼，掠過三人的發梢。
“好了……”桐野轉身欲走，“我該走了。”
“等等！”
夢比優斯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桐野……你有沒有興趣加入TPC？”
他的眼神真誠而熱切：
“我們很需要你的力量——你的能力可以挽救無數生命。”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
“而且……我不是以奧特曼的身份邀請你。”
“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桐野的腳步頓住了。
“……朋友？”
他微微側頭，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動搖。
“當然。”
大古向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溫暖而堅定。
“我們……很想和你成為朋友。”
桐野沉默了片刻。
終於，他轉過身，陽光在他的鏡片上跳躍，卻遮不住他微微發紅的眼眶。
“……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隻是……”
桐野微微皺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
“勝利隊的考覈……我恐怕通不過。”
夢比優斯聞言，輕笑一聲，擺了擺手。
“不用非得去勝利隊。”
他語氣輕鬆，像是早已想好了對策。
“我們可以把你的情況彙報給澤井總監，讓他將你編入參謀部。”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調侃的笑意：
“這樣一來，你既不用擔心超能力暴露惹來麻煩……”
“工資待遇也不至於淪落到——”
“天天吃泡麵的程度。”
桐野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
夢比優斯收斂了笑意，認真補充道：
“最重要的是，你會被保護得很好。”
他的目光微微柔和，像是想起了某些往事。
——澤井總監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
要知道，在別的宇宙，人間體一旦暴露身份，要麼被軍方抓去研究，要麼被迫離開地球。
但大古沒有，而且還活蹦亂跳的到處溜達。
這其中如果沒有澤井總監的暗中斡旋和保護，那纔是天方夜譚。
“那就……多謝了。”
桐野輕聲笑了笑，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坦然。
“不客氣。”
大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就先去準備戰鬥了，你等我們的通知。”
夢比優斯也伸手，在桐野另一側肩膀上輕輕一按。
“保重。”
兩人轉身離去，背影在陽光下漸漸拉長。
桐野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微風拂過，帶走了最後一絲凝滯的空氣。
“謝謝你們，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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