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者？”
大古微微睜大眼睛，隨即瞭然一笑：
“也是…普通人看到怪獸早就逃命了，哪會冒險留在原地。
夢比優斯的手指輕輕敲擊方向盤：“他已經看穿了我們的身份。”
“那…”大古眉頭微蹙：“他會不會說出去？”
“或許會，或許不會。”
夢比優斯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但他願意指引你去救人，說明本質不壞。”
大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需要調查他嗎？”
“不必。”
夢比優斯微微一笑：“我猜…他會主動來找我們。”
“明白了。”
大古若有所思地點頭。
雖然仍有疑惑，但他完全信任這位來自光之國的夥伴。
夏洛克車一路駛回基地。
夜色漸深，當兩人結束工作回到宿舍時，一封署名“桐野”的郵件靜靜躺在他們的終端裡：
【致光之戰士：
我常在暗處見證你們與惡魔搏鬥，守護這顆星球。
你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但請原諒——我無法喜歡你們，甚至心懷怨恨。
明日正午，K地區購物中心，盼當麵一敘。
——桐野】
“未來！”
大古推開隔壁房門。
“真被你說中了！”
夢比優斯正在電腦上刷著新聞，聞言抬頭一笑：“我就說吧。”
“要去嗎？”
大古在他身旁的沙發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對我們的印象……似乎很糟糕。”
“當然要去。”
夢比優斯伸了個懶腰，隨後指向自己螢幕上另一封未讀郵件。
——同樣來自桐野，但內容更加詳細。
“至於為什麼他對我們有怨念……”
他輕嘆一聲，目光微微黯淡：“這得從他的童年說起。”
“桐野從小就能預知未來、讀透人心，可這份能力帶給他的不是尊重，而是孤立和霸淩。”
“而我們呢？”
夢比優斯苦笑：“同樣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卻被奉為英雄，被萬人敬仰。”
“……這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大古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手指攥緊。
“誰說不是呢？”
夢比優斯搖搖頭，眼中浮現一絲欽佩：
“換做別人，經歷他那樣的遭遇，恐怕早就墮入黑暗了。”
他頓了頓，語氣罕見地認真起來：
“你應該清楚，像他這樣的人……如果真的選擇站在人類的對立麵，會帶來多大的災難。”
……
正午的陽光傾瀉在K地區購物中心的玻璃穹頂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夏洛克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大古和夢比優斯穿過嘈雜的人群，最終在露天咖啡區的一角發現了那個安靜的身影。
——桐野牧夫。
他獨自坐在白色圓桌旁，深色風衣與周圍鮮艷的街景格格不入。
見兩人走近，他微微抬手示意，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這邊。”
夢比優斯和大古在他對麵落座，四周人潮湧動，歡笑聲、叫賣聲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放心，他們聽不見。”
桐野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忙碌的人，連自己的心跳都無暇顧及，何況陌生人的對話？”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帶著微妙的試探：
“我真沒想到，兩個備受敬仰的英雄會願意來見一個‘怨恨者’。”
“英雄隻是別人給的標籤。”
夢比優斯將一杯果汁推向桐野：
“我們和你一樣，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桐野的手指在桌麵上停頓了一瞬。
“但你們救了她。”
他輕聲說，目光落向遠處某個虛無的點：“那個女孩……如果是我，即便預知到她的危險，也無力改變什麼。”
“你們在猜測我的身份，對嗎？”
桐野忽然傾身向前，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光：“會不會是侵略地球的兇惡之徒——”
“我們知道你是誰。”
夢比優斯突然打斷他，聲音平靜卻篤定。
桐野愣了愣。
“……有趣。”
他緩緩靠回椅背，第一次露出真實的驚訝：“看來這次見麵，是值得的。”
午後的風掠過三人之間的空隙，桐野垂下眼瞼，輕笑了一聲：
“你們是唯二能這麼大方地承認我的存在的人。”
大古注視著他，目光溫和卻堅定：
“這份能力，一定讓你很痛苦吧？”
——突如其來的理解，像一束光刺進常年陰暗的角落。
桐野的指尖微微一顫。
鏡片後的眼眶泛起微紅，他摘下眼鏡，低頭凝視著杯中晃動的果汁倒影。
“人的心聲、即將發生的悲劇……這些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我的腦海。”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彷彿在吞嚥某種無形的東西。
“更可笑的是——”
桐野突然笑了：
“我能看穿所有人的秘密，包括你們的真身。
可當我說出真相時，他們卻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報紙：“憑什麼？同樣是與眾不同的存在，你們被奉為英雄，而我……卻被當成了異類。”
——好傢夥……
夢比優斯嘴角抽了抽。
——我們真成行走的電燈泡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這個孤寂的男人身上。
“其實……”
夢比優斯的聲音沉了下來：
“英雄這個稱號背後，往往背負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量。而且我說過的吧？”
他直視桐野的雙眼，一字一頓道：
“我們不是英雄，更不是神明。”
“我們也會……眼睜睜看著生命從指縫間流逝。”
大古默契地接上話：
“我們賭上性命戰鬥，不過是為了守護那些不願失去的事物罷了。”
“賭上……性命？”
桐野的眉頭驟然緊鎖，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你們也會……”
“沒錯。”
夢比優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容。
“雖然我們比普通人耐打一些，但沒人能保證每次都能活著回來。”
大古默默點頭。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
良久，桐野忽然輕笑一聲：
“我明白了……”
他整理了下領帶，目光卻飄向商場某個角落：
“不過，我還是想和你們玩個遊戲。詳細規則改天再談——”
桐野突然起身，手指在桌麵輕輕一敲：
“今天已經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對了，昨天襲擊商業街的那頭怪獸…”
桐野回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它還活著哦。”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融入人群。
夢比優斯和大古對視一眼，同時望向桐野剛才注視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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