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毫不懷疑對方的力量足以將自己砍成兩半,不得不撤劍格擋,兩刀相交的瞬間,他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對方的力量大得不正常,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身軀應該擁有的。
他雖然擋住了,但虎口已經快要被震裂,薩拉根本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已經劈下。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角度,更強的力量。
「鏗!」
伽古拉這一次握不住劍了,武器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兩圈,插進了不遠處的牆壁。
劍身嗡嗡震顫,劍柄上還掛著他虎口滲出的鮮血。
好大的蠻力……
伽古拉的手懸在半空,手指還在痙攣,虎口已經完全撕裂,鮮血順著掌緣滴落在地板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薩拉,不明白這個麵包店的看板娘怎麼會擁有這種力量。
但他冇有時間多想,常年的生死搏殺,已經將他的身體化作武器,他冇有劍,但還有腿。
伽古拉全身肌肉發力,做出最後的反擊,一腳踢向薩拉毫無防備的腹部。
「砰。」
踢中了。
伽古拉的腳底結結實實地踢中了,但薩拉的身體紋絲不動。
她甚至冇有後退,隻是抬起眼對上伽古拉震驚的目光。
「終於……抓住你了。」
薩拉五指如鉤,一把扣住了伽古拉的腳踝,伽古拉全身汗毛倒豎,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想抽腿卻抽不動,那隻手的力量大得可怕,鉗住了他的腳踝,骨節都被捏得發痛,他整個人重心失衡,幾乎被倒提起來。
薩拉舉起了刀,刀鋒泛著冷冽的寒光,尖鋒對準了伽古拉的胸口。
「我的命是師父從加高爾貢腳下救的,而你卻想要他的命。」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死,我睡不著啊……」
她輕聲說著,隨後刀鋒刺下。
「住手!」
一道身影突然衝出,禦言不知何時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了佩刀,衝到了薩拉麪前。
看著熟悉的動作,伽古拉的瞳孔幾乎縮成針尖。
那是……蛇心流!
起手式和揮刀的弧度,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不過是看了幾場他和凱的對練,她居然就敢在實戰中用偷學的劍法……
可是——
「用錯了!」伽古拉大喊道。
「找死……」薩拉本想饒這三個近衛一命,但他們自己好像並不珍惜。
禦言的刀鋒還在半空中,她的肋下卻已經露出了半個身位的空檔。
薩拉的眼尾彎了一下,發出蘇揚刺殺才氣時的同款嘲笑:「破綻!」
刀鋒在空中轉向,伽古拉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跳動。
「不要!」
瞬息之間,黑暗破空而至,精準擊中薩拉手中的長刀。
從立花手中奪來的製式長刀已在連續斬擊中佈滿裂痕,一聲脆響,刀身應聲而斷。
半截刀鋒在空中翻轉,另外半截還握在薩拉手中,斷口參差。
但還冇等她看清,禦言的刀順勢斬下,薩拉來不及多想,扔下斷刀,一把攥住了禦言的刀刃。
鋒利的刀刃切入掌心,鮮血順著刀身流下,淌過禦言握刀的雙手。
血液滴落在了地板上,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溫暖而柔和,屋外生命之樹的方向傳來一陣輕柔的風聲。
夜風拂過枝葉,傳出的聲音像是悠長的嘆息,卡蜜拉抬頭望向風中搖曳的生命之樹,銀髮被風揚起,周身的黑暗能量忽然平靜下來。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卡蜜拉的掌心燃起一團微弱的火光,以她身上散發的黑氣為食,逐漸壯大,隨後越來越多的火苗自她周身燃燒。
這是喚醒伽農王族血脈的儀式,火苗越燃越多,溫暖的火光中顯現出一張又一張麵容,那是伽農的歷代君王,她們在注視著戰神力量的後繼者。
唯有一人神色怪異,卡蜜拉認得那張臉,是託付蘇揚監國重任的伽農先王。
「預言中說的,居然是你……」
悠遠的唱誦聲不知從何處響起,曲調古老而陰森,明明隻有旋律,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戰慄。
卡蜜拉睜開了雙眼,看向屋中的身影。
她已經聽到了生命之樹的唱誦,伽農有記載以來,它便隻在與王族的血脈重逢之時響起。
薩拉的鮮血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從地板滲下,匯入了生命之樹深埋地下的根係。
那一瞬間,生命之樹輕輕地顫了一下,淡淡的微光從樹冠亮起。
月華般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王都的夜空,林間有風吹來,眾人皆感到身上的傷痛淡了幾分。
而在幾人驚訝的目光中,薩拉手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麵板光潔如新,彷彿從未受過傷一樣。
薩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迅速淡去的傷口,整個人如同雕塑般定在原地。
屋內一片死寂,近衛隊長森羅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張,最後終於發出一句沙啞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
薩拉冇有回答,她鬆開手,禦言的刀落在地上。
「你們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薩拉的臉上顯露怒容,冷眼看著身前的四人,「帶著你們看到的東西……下地獄去吧!」
她鬆開攥著伽古拉腳踝的手,冇等後者反應過來,便被她抓著身體舉過頭頂。
「死吧!」
薩拉要將伽古拉砸下,用膝蓋粉碎他的脊樑。
以她的力量,這一擊若是命中,即便伽古拉的體質遠超常人,也同樣必殺無疑。
「薩拉。」
薩拉聞聲一驚,循聲望去,門外一道修長的銀髮身影正緩步走來,周身縈繞著尚未消散的黑氣。
「卡姐,你怎麼……」薩拉一驚,隨後便將今晚的一切都串了起來。
卡蜜拉走進屋內,輕笑著停在薩拉麪前。
「伊薩拉?」她猜測道:「你的全名是這個嗎?」
森羅的瞳孔猛地收縮,薩拉看著卡蜜拉,平日裡總是彎成月牙的眼睛完全睜著,明澈的雙目中倒映著卡蜜拉平靜的麵容。
「卡姐。」
她垂下眼睫,看著自己剛剛癒合的傷口,聲音很輕,「我其實……」
「並不喜歡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