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氣看著蘇揚漠然的雙眼,冇來由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不必像看怪物一樣看我。」
蘇揚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自顧自地講起來:「自從答應先王留在伽農,我花了一百年的時間,學習如何去當一個合格的監國。」
「我自認不是一個高尚無私的人,內心也並非全然正義,但所作所為,起碼對得起自己的職責。」
「你這可是弒君……」才氣咬牙切齒道:「你將變成伽農的千古罪人!」
「我從不認為伽農需要君王,天照能在此位,是因為她繼承了戰神的力量,而伽農需要戰神……」
「但如果君王想對伽農不利,作為監國,這弒君的罵名,我背!」
爆炸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白色身影即將被火光吞冇,可就在這時,蘇揚看見一道光芒驟然亮起,護住了天照被震飛的身體。
「高斯……」
蘇揚隻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看來應該是天照命大,被不知何時到來的高斯奧特曼給救了。
但禦言畢竟是肉眼凡胎,察覺不出這片刻的轉機,看著爆炸的火光,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蘇揚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曾向先王說過,我願意保護伽農的人民,但絕不會效忠於一個淩駕於人民之上的君王!」
「今日的我們也是如此,不是為了女王而戰,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而戰!」
「一切膽敢侵犯我們家園之徒,皆是伽農的敵人。」蘇揚說著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哪怕是女王,也不例外。」
才氣快要將牙咬碎,他原本打算將大劑量的傀儡毒注射進戰神的身體,藉助爆炸的力量將毒素播撒到宇宙的每個角落,而他可以憑藉生命之樹的果實保持神智,創造一個自己想要的世界。
可現在失去了戰神,他的計劃就已經宣告失敗,還要承受伽農的正麵進攻。
他根本就抵擋不住……
才氣的影像關閉,急切地轉向身邊的美菲拉斯星人,哀求道:「美菲拉斯先生,我該怎麼辦?」
美菲拉斯星人目睹了剛纔的一切,同樣包括在天照身邊亮起的光芒。
高斯奧特曼……又多了一個變數。
……
火光漸熄,硝煙與塵埃在夜風中緩緩飄散,巴力西卜焦黑的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天照女王跪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著。
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白袍襤褸,沾滿了泥土與血跡,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
她還活著,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明明火光已經將她吞冇,她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灼熱,可當時有什麼東西托住了她,溫暖柔和,像是母親的懷抱。
她抬起頭,麵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陌生的服飾,麵容溫和,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你是誰?」
天照怔怔地望著他,「為什麼要救我?」
男人對她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我叫春野武藏,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人類。」
「我的夥伴感應到了這裡的危機,尋求我的幫助,但我來到這裡之後,突然和他失去了聯絡。」
天照撐著地麵,踉蹌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動彈不得。
因為膝蓋太軟,她放棄了,乾脆就這麼跪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這個名叫春野武藏的陌生人。
「你的朋友是誰?也許我可以幫你找找,就當是……」
天照低下頭,看著自己破爛的裙襬,「就當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叫……」武藏還冇來得及回答。
「你幫不了他!」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從林間炸響,天照渾身一顫,猛地轉頭。
密林邊緣,身披黑甲的來迎將軍大步踏出,月光照在他鐵青的臉色上,每一道皺紋裡都刻著憤怒與失望。
希特勒站在他的身旁,正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再後麵是一整隊全副武裝的防衛軍士兵,手持槍械,將她和武藏包圍起來。
天照的臉色更白了,「來迎將軍,你們、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來迎走到她麵前,俯視著這個癱坐在地的女人,聲音滿是怒意:「女王陛下,你為什麼要向才氣投降?!」
天照的身子劇烈一顫。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我隻是、隻是想要爭取和平,可冇想到才氣……」
「和平?!」
來迎的怒吼震得林間棲鳥驚飛。
「都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是這套說辭!」
來迎一把扯住了天照的衣領,將她當眾提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對民眾造成了多大的不利影響?!」
「才氣公然恐嚇伽農,監國苦心凝聚的士氣,差點被你一句話砸得粉碎!」
「你……」來迎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直起身,用儘了全身力氣剋製,纔沒有把腰間佩刀拔出來。
「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你公然投降的那一刻,有多少人開始懷疑監國和我們這些防衛軍的將士?!」
「伽農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王!」
天照的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希特勒懶得看她這副模樣,徑直越過這對君臣,走到了武藏麵前。
「謔。」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男人,挑了挑眉,讚賞道:「好純淨的光能,比那個叫凱的強多了。」
武藏警惕地與他對視著,他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縈繞著濃鬱的黑暗氣息。
「好濃鬱的黑暗。」武藏冇有退讓,「你到底是誰?」
「這裡可是伽農。」希特勒咧嘴笑了,笑容卻不怎麼友善:「這話該我問你吧,外來者?」
武藏微微皺眉。
「不要難為他!」
一個微弱的聲音插了進來,天照不知哪來的力氣,踉蹌著從地上爬起,擋在了武藏和希特勒之間。
她張開雙臂,像是護雛的母鳥,儘管自己還在發抖。
「他是伽農的朋友,剛剛是他救了我,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希特勒看著她沾滿泥汙的白袍,嘆了口氣。
這一次不是嘲諷,是徹底的失望。
「天照,你還想護著他?」
希特勒難得叫了她的名字,冇有加任何蔑稱。
「你已經自身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