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了引擎的轟鳴。
四五輛墨綠色塗裝的防衛軍特種車輛從堤壩路的兩端同時駛入,輪胎碾過碎石,揚起大片灰塵,車隊呈扇形展開,將整片廢墟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彈開,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出,手裏的製式突擊步槍齊刷刷地指向了人群中央。
擴音器裏傳出冰冷的命令:“所有人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林染手裏還拎著那根鐵棍,抬頭掃了一眼四周,粗略數了數,大概三十來號人,荷槍實彈。
大古下意識地把間良往身後又推了推,梅茨星人站在倒塌的木屋殘骸旁,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警惕。
士兵們迅速建立了兩道封鎖線,一道對外隔離圍觀人群,一道對內,槍口全部指向林染所在的位置。
一輛指揮車的後門開啟,一個穿著防衛軍製服的女人走了下來。
西條凪掃了一眼現場,腳步頓了一下。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有捂著嘴滿臉是血的,有抱著腿在地上蜷縮的,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明的。
三個中學生的狀態最慘,一個門牙沒了嘴腫得跟豬頭似的,一個左腿彎成了不正常的角度,還有一個趴在地上兩隻手都在發抖。
那個警察坐在地上,右手前臂的骨頭明顯錯位了,製服上全是血,臉色慘白。
西條凪的眉頭擰了起來,目光落在林染身上:“你是勝利隊的隊長,為什麽要虐待市民?”
話音剛落,那個滿臉是血的警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指著林染,聲音沙啞:“就是他!這個瘋子,他拿鐵棍打人,打斷了我的手!我是執法人員,他襲警!”
這一嗓子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剛才還在地上哀嚎的刁民們,看到防衛軍的槍口對準了林染,腰也不疼了,手也不痛了,渾身都有勁了,紛紛告狀。
“對對對,就是他!”
“我們是來抓宇宙人的,他不但不幫忙,還打我們!”
“那個孩子就是宇宙人,有超能力!之前把健太舉到半空中了!”
“勝利隊的人跟宇宙人是一夥的!”
西條凪聽完,轉頭看向林染,等他解釋,林染則是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懷疑這群家夥是亞波人製造的超獸偽裝的人類。”
西條凪:“什麽?”
“你想想看。”
林染用鐵棍指了指地上那些人,“三個中學生,僅憑一麵之詞,就煽動了幾十號人拿著鋤頭鐵鍬來處決一個小孩。沒有證據,沒有調查,甚至連親眼看到超能力的都沒幾個,就這麽烏泱泱地衝過來了。”
他頓了頓:“如果不是我恰好在這裏,他們就會毫無內疚地把一個無辜的孩子給殺死。”
林染的聲音平了下來,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沒有猶豫,沒有質疑,甚至連基本的人性都看不到。像野獸一樣,不,野獸捕獵起碼還有個理由,這群家夥連理由都不需要。”
他看向那三個中學生:“尤其是這三個,把人埋進土坑裏澆髒水,煽動其他孩子扔石頭,騎車衝撞。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西條凪的臉色變了。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在這座島上處理的那起“誤報”,那三個不良少年,那個被欺負的孩子。
隨後,她後退了一步,右手按上了腰間的武器:“全員警戒。”
哢哢哢——
周圍的士兵齊刷刷舉起槍支,但這次,槍口不再隻對著林染,而是同時覆蓋了地上那些刁民。
刁民們愣住了:“這,這不對吧?”
一個漁民瞪大了眼睛,“你們不是來幫我們的嗎?”
“那個勝利隊的家夥隨口說的你們就信了?”
“我真的是人類啊。”
被打斷腿的阿誠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我之前看到過,那個防衛軍的大媽跟宇宙人是一夥的,她之前來過,把宇宙人放走了。”
“對!她跟宇宙人勾結。”
“防衛軍也不可信!”
眨眼間罵聲四起。
西條凪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
大媽?
在喊我嗎?
鐺——
一根鐵棍落在了她腳邊,林染做了個“請”的手勢,西條凪低頭看了看鐵棍,又抬頭看了看林染那張期待的臉色,深吸一口氣。
不良還在地上罵罵咧咧,看到西條凪走過來,下意識縮了一下,但嘴上沒停:“你這個臭大——”
下一刻,她直接一腳下去!
不良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蕪的一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瞬間又哭了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林染在旁邊點了點頭,好心安慰:“放心,他本來就很痛,不缺這一點。”
他掃了一眼那些大人:“畢竟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就欺負人,那我這邊就一個人,應該不算欺負他們了。”
折斷的骨頭,纔是最好的課本。
林染有些沾沾自喜,果然,自己還是個大教育家呢!
掄語誠不欺我。
沒有人敢接話,僵持的局麵形成了。
西條凪正要開口說什麽,她的副官快步走到身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串話。
西條凪的表情從冷峻變成了難以置信。
副官說的是防衛軍高層的直接命令:盡可能安全地抓捕名為林染的個體,並以襲擊平民的罪名進行定罪。
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是高層那邊腦子有問題?
西條凪盯著副官看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告訴高層,這件事情我很難辦。”
“林染隊長的身份是tpc最高層澤井總監親自首肯賦予的,職位在我這個夜襲隊副隊長之上,我無權抓捕。”
副官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被西條凪那冷冽的眼神給止住了。
她不想罵人。
高層難道不知道勝利隊隊長是宇宙人?不知道他掌握著多個怪獸的力量?不知道他在總部基地裏單槍匹馬幹掉了四個會瞬移的戈德拉星人?
從性格側寫到行為模式,這個人身上寫滿了四個字——無所顧忌。
現在讓她帶著幾條槍去抓?
如果真的強行命令,她也隻能表示,自己也要違抗高層的命令了,但這種話不能說出口。
因此傳遞給副官的潛在意思就是要抓可以,高層帶頭來,我沒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