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葉濃從帳篷中醒來,昨晚雲峰與他換班,讓他安穩睡了半宿。
“昨晚情況如何?”
葉濃打了個哈欠問道。
“一切正常。”
雲峰見到葉濃打哈欠,自己同樣打了個哈欠。
“昨晚沒發生什麼事,那邊派出來守夜的也很安分。”
“所以這次試探,他們算是通過了嗎?”
“怎麼感覺你對這方麵很關心的樣子?”
“不瞞你說,這支商隊的領隊阿佈德爾,長得很像我很喜歡的一個動漫角色。”
葉濃感嘆道,
“不止是外表一樣,就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那個動漫角色是什麼樣的人?”
雲峰問道。
“從我的角度看,是個英雄。”
葉濃回道。
“哦……”
雲峰點了點頭,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所以你更傾向於,他是個普通人,是無辜的?”
“一半一半吧。”
葉濃的眼神有些複雜,
“我喜歡阿佈德爾那樣的英雄角色,也幻想著能有一天與其親身接觸,說說話。”
“但他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
“偏偏在我們遇到困難的時候,這個有著英雄名字的人物,就像英雄似的出現了,幫助了我們。”
“這種事情,巧合得簡直就像是個……陰謀。”
無他,隻因這種事件出現的概率實在是太低太低,幾乎為零。
遇到困難有好心人相助,這當然是好事。
但這種天上掉餡餅似的好事,怎麼偏偏會砸到我頭上?
天上真的掉過餡餅嗎?
換個角度想,憑什麼好事到不了你手裏,壞事就不能砸在你身上?
這天上掉的,到底是餡餅還是陷阱,著實需要好好斟酌分別……
“無論這是好事還是陰謀,我們都先按陰謀來處理。”
如果真的是陰謀算是打了個預防針,如果不是,他們也沒什麼損失。
“小心一點,總沒錯的。”
“如果有什麼地方冒犯到了他們,大不了我日後親自去道歉。”
雲峰坦然道,他做事向來問心無愧。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葉濃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我在想,如果阿佈德爾他們也是被利用了,到那時我們又該怎麼辦?”
“到時候再尋找新的突破點。”
雲峰搖了搖頭道,
“這裏的一切都是未知,我們隻能先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看一步。”
…………
簡單吃過早飯後,葉濃他們跟著商隊一行很快上路。
翻過一個個金黃的沙丘,換做一個普通人,早就在這茫茫的沙漠中暈頭轉向,分不清自己到了哪兒。
而商隊中的人行走的每一步都無比踏實,彷彿他們走的不是軟軟的沙地,而是堅硬的水泥地。
他們走的無比熟練,彷彿就在自家的院子裏散步,這是走一條路走了成百上千遍才能達成的效果。
“雖然商隊的領隊很年輕,但這支商隊卻是經驗豐富啊……”
“事實上,這支商隊是我老爸留給我的。”
阿佈德爾扭頭笑道,
“商隊上大多都是我老爸那一代就跟著這支商隊的老夥計,包括我們胯下的駱駝老兄。”
“原來是這樣……”
葉濃點了點頭,拍了拍胯下的駱駝。
“聽說不管是死物還是活物,隻要與人類待的時間長了,就會沾染上人的靈性,但也因此變得更脆弱。”
“我老爸曾告訴我,古老的東西都有其靈性。”
阿佈德爾道,
“它們從幾千年前被製造出來,直到今天仍然儲存完好,這是十分不易的。”
“但在很多時候,隻要一個小小的貪婪的願望,這些東西就會毀於一旦。”
“……”
葉濃正在思考阿佈德爾這句話中的深意,就聽他道:
“你看,我們到了。”
地平線上,一座平坦的城市逐漸映入眼簾。
“那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無垢之城。”
阿佈德爾遙望著這座城市,聲音低沉下去。
他真的很厭惡這座城市。
…………
這座城市從外麵看起來,還沒有葉濃想像的那麼不堪。
但進入之後……
“這裏的居民,怎麼都長得奇形怪狀的?”
葉濃看了眼從自己身邊經過的無垢之城居民,臉色難免怪異。
其他第一次來到無垢之城的特應隊員或商隊成員們同樣如此。
無他,隻因肉眼可見的無垢之城居民們大多都長得奇形怪狀,是外界人類口中的“畸形”。
或是比普通人類多長了一顆腦袋,還是比別人多長了一雙手臂,這樣的畸形在無垢之城的大街上屢見不鮮,甚至成為了主流。
“這裏的人,怎麼都長成了這個樣子?”
葉濃向阿佈德爾詢問道。
按理說,畸形兒出現的概率是很小的。
除了近親生育,會有更大的可能產出畸形兒和先天不足的孩子,產出畸形的概率還是比較低的。
但這座無垢之城並不算小,就算隻在無垢之城內部尋找結婚物件,也不會有這麼高的畸形概率。
這可不是閉塞的大山裡隻有十幾戶幾十戶的小村莊,這是一座常住人口高達十幾萬幾十萬的城市!
出現畸形的概率就算高,也不會比人口流動的城市高多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更何況,畸形也分很多種。
唐氏,神經管畸形,心臟畸形,兔唇,和一大堆先天性的疾病,聾啞,失明,智力低下,腦癱等。
但葉濃一行在無垢之城見到的畸形,基本都是身體上多了些什麼。
多一根兩根手指腳趾的,還算是癥狀輕的,並且偽裝的好一些別人也看不出來什麼。
但比普通人多出一兩條胳膊,三四條腿,六七隻腳,或是一個半身,這就太引人注目了。
而重要的是,無垢之城的人們似乎對此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們看向同樣都是無垢之城的居民們都是目光平淡,而看向葉濃一行人則是帶著驚奇。
“這個地方向來都是如此嗎?”
“還是我爺爺領導商隊時,無垢之城的畸形者還沒有這麼多。”
阿佈德爾麵部緊繃,臉色陰沉。
“那時的無垢之城,還是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佔據主導地位,人們十分排斥畸形者。”
“而到了我老爸那一代,再次來到無垢之城時,這裏的畸形者已經聚集了不小的勢力,可以和普通人類分庭抗禮,純凈者集會甚至專門給他們規劃了一片生存區域。”
“而到了我這一代,畸形者的數量已經徹底壓過了普通人類,整座無垢之城由畸形者主導,普通人反而成為了少數。”
“畸形者的數量是在不斷增多的,不講道理、不明原因的增多,但誰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不是近親,沒有疾病,沒有勞累,哪怕產婦和父親都很健康,生下來的孩子依然有很大的概率是畸胎!”
“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麼,有很多人都探尋過這個答案,但都無疾而終。”
“我的爺爺和我的老爹也曾在無垢之城內,探索過這座城市的秘密,但最終也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而到了我這一代,我對無垢之城的秘密並不感興趣。”
阿佈德爾搖了搖頭,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們還是先去純凈者集會登記一下吧。”
“外來的商隊都要向純凈者集會登記,纔可以在無垢之城內販賣商品。”
“並且,販賣商品所得的利潤要被純凈者集會分走一些,用作維持教會的正常運轉。”
阿佈德爾向葉濃等人介紹道。
“純凈者集會是什麼樣的教會,他們的教義是什麼?”
禮堂光湊上來問道,他的爺爺是降星鎮銀河神社的神官,也算是個神職人員,受到爺爺的熏陶,禮堂光對神職與宗教也有些興趣,但並不多,否則他也不會想當個探險家。
“純凈者集會,他們的教義強調除不潔者外人人平等。”
阿佈德爾解釋道,
“所謂的不潔者,在我爺爺那一代就是指身體上有畸形的人,純凈者集會認為人類身體上的畸形是神對於人類的懲罰,因此對畸形者十分排斥。”
“那時候的畸形者過得十分悲慘,不僅沒有人權,還要被純凈者集會和那些所謂‘純凈者’打壓。”
“這純凈者集會宣傳的是什麼狗屁教義?!”
禮堂光憤怒道,
“隻是因為父母把我生成了畸形,就連人權都不配擁有?這什麼狗屁邏輯!”
作為一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思想開放的青年,禮堂光對此很不理解,但這並不妨礙他很憤怒。
在他的思想中,不管是正常還是畸形,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更別說,畸形者因為身體上的不便,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注和幫助纔是。
可到了這無垢之城,需要幫助的人卻成了打壓和排斥的物件!
“別急,我的話還沒說完。”
阿佈德爾抬手製止禮堂光的過激言論,同時用眼神安撫旁邊路過的無垢之城居民。
他繼續講述道:
“到了我老爸那一代,純凈者集會依然很強勢。”
“畸形者們過的雖然窘迫,但隨著數量的增加,也成為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一些畸形者也登上了官場或進入軍營,並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為畸形者再次爭奪了一些話語權。”
“但由畸形者取得的成就依然有限,且很快就被‘純凈者’的官員們彈劾或暗殺。”
“情況出現轉折,這要歸功於一個人:法蘭奇偵探。”
“法蘭奇偵探偵破了當時最受關注的兩件案子,並找出了幕後兇手——審判者·烏爾曼。”
“烏爾曼是個極端擁護純凈者集會的奸詐小人,就是他用計謀害死了當時的畸形者中威望最高的兩人,讓畸形者再次成為一群烏合之眾。”
“而當烏爾曼的罪行被公開後,引起了全體畸形者的憤怒。”
“而最後的結果,自然就是烏爾曼被推上了斷頭台,平息了畸形者的憤怒,而法蘭奇則一躍成為最炙手可熱的大偵探。”
“經過這件事後,畸形者和純凈者集會之間的矛盾逐漸緩和,甚至純凈者集會的教皇還親自為畸形者兒童禱告。”
“但風頭正盛的法蘭奇偵探,卻在這次事件幾個月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故事聽到這裏,葉濃不禁撇了撇嘴。
那個什麼審判者·烏爾曼,估計就是上麵的那些人的黑手套,見這次事情鬧得太大,被推出來背鍋的。
而那個出風頭的偵探法蘭奇,估計也是個棋子。
見他已經沒用且知道的太多,就被人除掉了。
“其實,我老爸見過那個法蘭奇偵探。”
阿佈德爾淡定道。
“什麼?”
“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接著往下說。”
“我老爸曾委託過法蘭奇一件案子,因此與這個風頭正盛的偵探有了接觸。”
阿佈德爾講述道,
“至於具體是辦的什麼案子,我老爸已經記不清了,但關於法蘭奇這個名人的第一印象,他卻還記得清清楚楚。”
“法蘭奇第一眼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個偵探,反而像個精明的商人或會計。”
“他的確聰明,但貌似他的實力配不上他的名聲。”
“你老爸是這麼說的?”
葉濃挑了挑眉,
“接著往下說說吧,後麵又發生什麼事了?”
阿佈德爾繼續講述:
“後來,畸形者的數量越來越多,逐漸壓過了純凈者。”
“無垢之城中到處都是畸形者的身影,就連王公貴族都不能倖免。”
“漸漸的,就連純凈者集會也被原本他們極力排斥的‘不潔者’滲透,最終執掌大權,由畸形者擔任了純凈者集會的教皇。”
“畸形者們更改了純凈者集會的教義,將‘不潔者’的定義從原來身體上的畸形改成了現在心理上的畸形。”
“新的純凈者集會認為,人心是純潔的,除不潔者外人人平等。”
“而集會定義的不潔者,是對心靈上的不潔,包括犯下各種罪行的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畸形者;不承認畸形者合法身份地位的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畸形者;不承認普通人合法地位的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畸形者。”
“畸形者上位後,並沒有對普通人趕盡殺絕,而是給予他們與其他人一樣的生活條件,並不刻意偏袒某一方。”
“這也和他們的教義有關,心靈純潔,無關肉體。”
阿佈德爾講述完畢,禮堂光則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個教義還算不錯。”
“姑且把這教義看做是一種理想化的目標吧。”
阿佈德爾笑了笑,
“但實際上,隻要人們不是完全一樣,歧視就永遠存在……算了,不說了。”
“前麵就是純凈者集會的教堂,怎麼樣,很華麗吧?”
“真漂亮……彩床看起來像是用瑪瑙製作的。”
“不用懷疑,就是瑪瑙,還有紅寶石、翡翠之類的寶石,但就是沒有玻璃,你說奇不奇怪?”
“平民們住這麼低矮的破舊民房,教皇卻在這麼華麗的地方辦公……”
葉濃感嘆一聲,看向阿佈德爾,
“這就是你厭惡這座城市的理由?剝削底層人民財富的教會和遍地行走的畸形者?”
教會沒什麼可說的,就該一把火全燒了。
而畸形者……葉濃雖然不能保證絕對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畸形者,但可以發誓自己絕沒有歧視畸形者的意思。
“如果隻是這樣,倒還不至於讓我動怒。”
隨著越發靠近純凈者集會的教堂,阿佈德爾的臉色也越發陰沉。
“說實話,我並不在乎畸形者的外表如何,也不會因為教會盤剝人民就憤怒,世界上所有宗教都是這樣的,要是每一個都值得我憤怒,那我早就氣死了。”
“我厭惡的是……算了,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到時候讓你親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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