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濃忽然出現在城市中央。
“這裏是……我居住的城市。”
意識逐漸回歸身體，
葉濃的眼睛也恢復清明。
“對了，我死了。”
“被黑天鵝那個混蛋，殺死了……”
他早該想到的，黑天鵝說了會在五個階段內打敗他。
既然前四個階段沒有起到效果，作為大軸的第五階段，就隻能是殺了……
但也還好，葉濃本來就沒打算可以打敗黑天鵝，被他殺死也有一部分在意料之中。
隻是……
“真是受不了，又死了一次。”
又要，經歷一次。
“每次死亡，都會有一次痛苦的經歷。”
葉濃喃喃著，邁步向前走去，在這座城市中遊盪。
順便一提，這是個毫無特徵的城市，在居住上沒什麼不方便的，但要是有什麼需求的話，就必須去市中心。
小小的、普通的、隨處可見的城市。
不知不覺間，葉濃走到一所學校的門口。
“那是我。”
現在應該是傍晚時分，初中學生都放學了。
葉濃看向校門口處的一個男孩子，與另一個麵板較黑的男孩子有說有笑。
那就是他，葉濃。
初中生的葉濃。
“比起小學時期的懵懂，高中時期的緊繃，”
“初中確實是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少年葉濃一邊與朋友說笑，一邊不時用目光瞟向左前方的女孩子。
當對方轉過頭看向他時，他又連忙將目光掃向一邊。
“……”
很難說當時的葉濃，有沒有因為沒有膽量上去跟人家搭話而後悔。
喜歡一個人，最先表現出來的情緒就是自卑。
而現在的葉濃……
“都忘了。”
他已經忘記了暗戀時的滋味，是高興還是難受，現在隻覺得索然無味。
葉濃跟上少年葉濃的腳步，默默與他同行。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他能感覺到的隻有寒冷。
“任性莽撞的少年時代啊……”
想到過往的種種，葉濃不由得嘆了口氣。
曾經因為身體上的發育成熟而誤以為心理上也足夠成熟，可以獨當一麵。
事實上，葉濃也確實比同齡的孩子要老成持重，有超過年齡的理解力和自製力。
但也因此，疏遠了和朋友、親人之間的距離，
犯下了許多過錯。
鄙棄了他人的溫柔，甩開了他人伸來的手，將自己放到了與他人為敵的立場上。
默默地，葉濃跟著少年葉濃，已經回到了家門口。
“連理解雙親的辛勞和心情，我也做不到。”
看著少年葉濃進門，葉濃嘆了口氣，終究沒有跟進去，而是默默離開。
每一件事都是細微但又無法挽回的失敗。
事後回憶，總是鄙棄當時的自己。
就算事後想要彌補，卻也無處彌補，於事無補。
就算髮誓不會再犯，卻也總是重蹈覆轍。
“死過就會明白很多事。”
“笨拙的一麵，卑劣的一麵，無聊的一麵……”
死一次就懂一次，死一百次就懂一百次。
那感覺實在太痛苦，幾乎讓人無法再堅持。
但大多數生物隻能死一次，就沒有然後。
到了這時候，葉濃反而會羨慕他們。
“隻用死一次就好了……”
死亡就是這種感覺。
就是這種，讓人想去死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未察覺下，已經經歷過太多次。
此刻，那些積蓄的情感，在這個特殊的環境中，被一齊抒發。
“呼——”
葉濃長舒一口氣。
“雖然死亡確實很難熬，但……”
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葉濃穿越後，在光之國生活了7000年。
但在死後的幻境中，卻從沒出現過光之國的場景！
不止如此，一些與葉濃相關聯的人物，也從未出現。
天使彥，天使追，青卿，古立特同盟的諸位，大古，正木敬吾，奧比克，賽羅，小治，終極賽羅警備隊的諸位，桐野牧夫，岸邊露伴，禮堂光……
還有很多人，沒有在死亡後的幻境中出現。
原來如此，
“這就是容身之處嗎……”
葉濃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從沒讓人覺得羞愧的同伴啊……
既如此，那死亡就快點結束吧。
還有一個同伴，在外麵等著我呢。
灰色的城市被紅色所腐蝕，灰色的牆壁與建築變成紅色沙塵風化，風一吹就都散了。
“想要強行逆轉這個過程嗎？”
那需要非常強大的力量，甚至能對付死亡的法則。
而這些紅色，就有這樣的力量。
在城市的廢墟中，葉濃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紅衣的人。
“猩紅領袖……”
葉濃目光複雜。
“我記得我說過，當你來到現實世界後，我會來找你。”
葉濃走到他身前，猩紅領袖才淡淡開口道。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麵。”
“黑天鵝是你招來的？”
葉濃問道。
“是我。”
猩紅領袖微微頷首。
果然……
黑天鵝提到過預言命運的紅衣男人，葉濃第一時間便想到了猩紅領袖。
因為他來到了現實世界。
而在見識過黑天鵝的強大後，葉濃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
隻有猩紅領袖。
在這個世界，隻有猩紅領袖有這樣的力量，可以將黑天鵝治得服服帖帖。
“黑天鵝很強大，在這個世界已經出現的異常中，他幾乎是最強的。”
猩紅領袖道。
“你為什麼要把這樣的麻煩給我？”
“因為你需要他的力量。”
猩紅領袖微微一笑，
“你能打敗他。”
“這是觀測命運後得出的既定的未來，是絕對會發生的事。”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有這個能力。”
我需要黑天鵝的力量？
葉濃心中困惑。
還有，猩紅領袖的用詞，也很奇怪。
打敗黑天鵝，葉濃有這個能力，而不是有這樣的實力……
“你為什麼不出手，直接解決這些作亂的怪物？”
葉濃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明明有這樣的力量，這裏不是你的故鄉嗎？”
“你真的以為，我還是個普通人類嗎？”
猩紅領袖微笑回應。
葉濃啞口無言。
的確，現在的猩紅領袖不再是普通人了。
他是神，至高的神明。
他的確有能力解決作亂的怪物，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從任何方麵上講，都已經和我不再是同一個物種。”
“因此，也談不上是老鄉。”
“這顆星球上的人類死的再多，與我也沒有任何關係。”
“我不在乎。”
這顆星球上一定還有猩紅領袖在乎的東西。
葉濃暗暗想到。
要不然他不會留在這裏，與這些普通人類作伴。
“我要如何打敗黑天鵝呢？”
葉濃問道。
“問你自己。”
“你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嗎？”
“……”
葉濃默然。
他確實有了一點想法。
但他總覺得不太現實。
這想法很大膽，風險太高，成功的可能太低。
但這也是目前，葉濃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黑天鵝的強大，可以輕易撕碎普雷爾的身體，帶走他的生命。
“但卻不能摧垮我的鬥誌。”
葉濃堅定道。
此刻，昏暗的城市徹底崩壞，紅色的流沙流轉匯聚，形成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紅色漩渦。
“這後麵，就是生者的世界。”
葉濃快步奔向紅色漩渦。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猩紅領袖一眼。
猩紅領袖對葉濃豎起一根手指，無聲道，
“隻有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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