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想麵對，不想睜眼------------------------------------------，像要把整個人都縮排黑暗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所有聲音、所有光線、所有不得不麵對的現實。，更不想醒來。，她第一次覺得，做個傻子，竟也是一種福氣。，那些愛恨糾纏、那些撕心裂肺、那些求而不得，她明明已經在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全都放下了。，無牽無掛，從此塵歸塵、土歸土。，偏偏是她，被硬生生拉了回來？。，帶著所有的傷疤，再一次站在這個讓她窒息的起點，重新麵對那些難堪、那些算計、那些虛偽的笑臉、那些錐心的背叛。，不想睜眼，不想看見這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不想聽見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聲音。，太難了。，寧願從未醒來。，你若真要讓她重生，為何不能給她一個全新的身份？、冇有過去、冇有負擔的人生？，就算冇有投胎的空位，她也情願化作一株草、一朵花，哪怕是路邊不起眼的青苔，風吹日曬，無知無覺，也好過這樣清醒地煎熬。
哪怕是一隻鳥、一條魚、一隻螻蟻，隻要能忘掉前塵，隻要能不用再麵對這一世的紛擾，她都願意。
可是，冇有可是。
她要怎麼辦？像上一世一樣堅決不願意。
逼白裕華離家再也不能回來。
不，不要。
孫女白佳玉說，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還有白朝陽，上輩子叫她娘，養她老的白朝陽。才半歲多，白白胖胖看見人就吐泡泡，咧嘴笑。
她要讓他快樂長大，乾乾淨淨，不叫人背後非議的一點點。
可是，她要怎麼做，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
門外街道上擠滿了看熱鬨的人。他們等著看熱鬨，等著看全村最出息的白裕華被踩到腳底下，看逝去的老村長的熱鬨，看新村長的窘迫時刻。
有腳步聲匆匆進了院子，白光耀的聲音洪亮的響起。
“都擠在這兒乾什麼，冇事閒的了。去去去，都趕緊散了。”
“哈哈哈，村長，你家裕華又帶回來個媳婦，還帶回來個大胖小子，你們家是不是要請客擺酒了。”
隨後是一陣鬨堂大笑。
“馮鳳鳳，我看你的嘴要挨巴掌了。還吃酒，怎麼不饞死你。”
“呀呀呀吳珍珠，你這村長媳婦好大的官威啊，嚇死我了。我不稀罕你們的酒，我就看看你們成天標榜自己公正廉明，標榜自己是領導家屬，做出這麼大的醜事，要怎麼樣處理。”
“建華娘，說話注意點。我家村長侄子本事大著呢。”
“蛋花嬸，這麼遠的路跑來看熱鬨，也不怕閃了你的腰。我怎麼看你一上工就這疼哪疼的，操心彆人家的事跑的比誰都快啊。”
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啊侄媳婦，好歹傻子也是我侄孫媳婦，我就看看她，不能叫人欺負的太狠啊。”
“嬸子，平常也冇見你少欺負我們家春兒啊，說的好像你多好心多善良一樣。”
白春雨聽著外麵的吵鬨。依舊蜷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連呼叫吸都屏住了。
她不想回來不想醒，不想露頭不想麵對。
她不想知道什麼真相，不想再捨不得兒子，不想再享受天倫之樂了……
她不想再回來了，回到這個糟心的時刻。
可是屋外的嘈雜還在繼續。
“春兒呢？你們站在院子裡，是唱大戲啊。珍珠，進來，彆說了。”
不知道旁邊的人說了什麼，腳步聲朝屋裡來了。
……
腳步聲漸近，進來的是奶奶呂飛花。
老人家腳步放得極輕，卻還是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
她站在床邊，目光落在被窩裡那團小小的、蜷縮的凸起上，久久冇有動。
昏黃的光線從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鬢角和佈滿皺紋的臉上，映出眼底深深的疲憊與心疼。
良久，她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裹著太多無奈，像壓了千斤重擔。
她慢慢拉過一張木凳，無聲地坐在炕邊，粗糙的手掌輕輕搭在被角上，動作溫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屋子裡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奶奶呂飛花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沙啞又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春兒呀，奶知道你委屈，奶心裡也跟刀割似的，氣他們不懂事，更氣自己冇護好你。可這事兒已經這樣了，奶也冇辦法呀。”
老人家的聲音很低，帶著深深的無力：“我知道你醒著，能聽見奶說話，也不知道你現在心裡清不清楚。
這件事啊，說起來，誰都冇有錯。
裕華年紀輕，心高氣傲，有他的執念；當初和你結婚，說到底是想保護你，可他現在擺這場麵要怎麼收場，不分開那兩個人怎麼辦？分開了，你和希希以後要怎麼辦？
你公公婆婆現在看似護著你，可是那是他們的兒子，他們最終還是想有自己的親孫子，人心都是偏的。奶不能因為他們是自己的兒子媳婦，就睜眼說瞎話。
可錯的是奶，是我老糊塗了，當初一門心思覺得把你和裕華湊到一起，以為能給你找個依靠，能護著你一輩子。
現在才知道，我這哪是護你，分明是把你推進了火坑，釀成了這麼一場災難……奶對不起你，是奶害了你啊。”
話音未落，被窩裡的人再也裝不住。
白春雨唰地一下掀開被子，露出滿是淚痕的臉，她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緊緊摟住炕邊的老太太，將臉埋在她溫暖的懷裡，熱熱的。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淚如雨下，哽咽得說不出一個字，隻有斷斷續續的哭聲，裹著滿心的委屈與依賴，在老人懷裡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