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杯沿碰在唇邊，留下一道淺淡的水漬。
抬眼時，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卻又礙於情麵不好直言。
畢竟常年在境外做任務，以蕭然的演戲功底，應付趙老四這種流氓混混簡直再容易不過。
趙老四也被勾起了胃口，「蕭小姐，怎麼了？」
蕭然感嘆一聲，這才說道：「還是四個眼尖。」
「不過這事說起來麻煩，怕不是您姐夫能管的。」
「畢竟是生意上的糾紛，牽扯到境外的貨，還有本地一些『不好說話』的人。」
趙老四眼睛一亮，「境外貨？」
能跟境外或牽扯上，那可都是賺錢的生意。
冇想到，麵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居然還有這種路數。
如果能替對方把這門生意做成，那可是少不了的好處！
趙老四的身子往前湊了湊，紅木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蕭小姐別跟我見外，我姐夫在東海警方如今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的人。」
「什麼走私、跨境糾紛，他一句話的事！」
「前陣子有個做海鮮的老闆，貨被扣在港口，找了七八個關係都冇用，最後托我遞了個話，第二天貨就放行了，你說我姐夫厲害不？」。
「就那還是以前！」
「現在我姐夫已經在東海上位，誰敢不給麵子？」
趙老四說得興起，手指在茶幾上敲著節拍，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那點麻煩算什麼？」
「隻要是在東海地界，不管是白道還是黑道，就冇有我姐夫擺不平的！」
「蕭小姐你要是信得過我，把事跟我透個底，我現在就給我姐夫打個電話，保準明天就給你回話！」
蕭然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是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她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一批從東南那邊過來的電子元件，在東海港被扣了，說是涉嫌違規。」
「我托人打聽，說是負責這塊的人跟本地一個姓黃的老闆有關係，想要我分他三成利才肯放行。」
蕭然抬眼看向趙老四，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做的是正經生意，哪能跟這些人同流合汙？」
「可貨壓一天，我就虧一天，實在冇辦法，纔想著來您這散散心。」
「冇成想……倒讓四哥看出來了。」
趙老四嗤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姓黃的？」
「是不是開廢品站起家的那個黃老三？」
「那傢夥，以前就是劉桐手下的一條狗。」
「表麵是個老闆，實際上他根本說的不算。」
「扣下的那些生意，也都是替劉桐，分一杯羹！」
「劉桐你知道吧？」
蕭然點頭，「知道一些，東海警方的大老闆，聽說跟高老闆關係很好。」
「所以這件事很麻煩，也正是因此，我才親自跑一趟東海。」
聽見這話，趙老四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蕭小姐，看來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蕭然果然裝作一副糊塗的模樣，「四哥這話怎麼說？」
剛纔這個黃老闆，他肯定不認識。
什麼海關的走私貨，也是他故意編出來的理由。
之所以知道這些，都是劉桐告訴他的。
如果他想吸引這個趙老師的注意力，幫著王東製造機會，提起這個一準管用。
果不其然，這個趙老四還真的上當了！
趙老四點上一根菸，這才說道：「劉桐之前確實挺牛逼的。」
「從江北警方出來的，直接就上位，掌管整個東海的警力。」
「而他背後也確實是高老闆在撐腰，再加上這小子野心不小，剛上位之後，就整頓了不少人。」
「東海以前有個秦浩南你知道吧？」
蕭然點頭，「聽說過，據說是東海的地下皇帝？」
趙老四撇嘴，「什麼地下皇帝？」
「就是那些豪門養的一條狗，東海韓家專門放出來的，做一些不能見光的事，賺一些不能見光的錢。」
「當然了，這個秦浩南實力還是有的。」
「隻不過這傢夥有些倒黴，就是被那個叫做王東的給盯上了。」
聽見這話，蕭然故意裝糊塗，「王東，哪個王東，我怎麼不認識？」
王東這個本尊聽見這話，反而有些略微無語。
蕭然這丫頭，這是想乾嗎？
讓你吸引趙老四的注意力，你拿我打趣乾嘛？
趙老四那邊還冇聽出異樣，也不知道王東就站在身後，當即咧嘴一笑，「蕭小姐不認識太正常了！」
「這個王東，剛剛冒頭冇多久，也是從江北出來的，跟那個劉桐算是老鄉。」
「要說這小子也算運氣不錯，也得到了高老闆的器重。」
「當然了，算不得什麼人物，充其量就是高老闆手裡的一條狗。」
「高老闆放出這條狗，就是想讓王東替他咬一咬那些東海不聽話的豪門！」
「偏偏這個王東也蠢，居然還真替高老闆當這個馬前卒！」
「隻不過這個王東也還算有些實力，跟那個劉桐聯手，還真做成了不少事。」
「之前我提到的那個秦浩南，就是被這個王東乾掉的！」
「而這個王東也順利上位，成為了韓家的外姓長老，在東海也算是風頭無量！」
「站起來，剛剛成名一兩個月吧，風頭甚至壓過了秦浩南！」
「隻不過，這傢夥運氣不好，就在今天上午，高老闆倒台了，他和劉桐都已經雙雙下台了！」
「這兩個傢夥，現在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所以啊，那個黃老四，你覺著還算麻煩嗎？」
蕭然裝作一副詫異的模樣，「還有這事，我怎麼冇聽說？」
趙老師滿臉得意，「你冇聽說很正常，畢竟事關東海的臉麵，這是根本就冇有對外宣發。」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高老闆如今已經被天京的監察部門給帶走了，正在送去東川，接受異地審訊。」
「而那個劉桐，現在也已經下台了。」
「如今的東海警方，就是我姐夫說了算！」
「要是換做從前，那個黃老闆我還不敢把他怎麼樣。」
「可現在，我一句話的事，保證他不敢難為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