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賢妃娘娘!這朵花送給你,你長得真好看!靖瑤希望以後能同你一樣好看,這樣淩霄哥哥纔不會嫌棄我呢!”
大眼睛的小靖瑤將手裏的花全部送給了這位賢妃娘娘,賢妃娘娘聞著這沁鼻的花香同旁觀著的古靖瑤一起笑出了聲。
賢妃娘娘笑的是這小小孩童天真可愛,古靖瑤笑的是自己竟自小就迷上了淩霄,這般的不爭氣!
賢妃伸出蔥削一般的玉指點了點小靖瑤的腦門,笑著說道:“會的會的!一定會的!我們靖瑤啊天生就是一個美人坯子,長大了還指不定讓多少好男兒苦苦追逐呢!本宮可得告訴霄兒,早早的娶進門,讓你做他的小王妃!”
“賢妃娘娘……”小小的孩子也知道羞怯,一張紅撲撲的小臉低的不能再低。
“賢娘娘,賢娘娘!賢娘娘!嗚嗚……你快過來啊,賢娘娘!賢娘娘你沒事吧,賢娘娘……”小靖瑤淒厲的哭聲刺穿了人的耳膜,古靖瑤眼前的景緻又變了一變。
這一次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漫天的大火,淒厲的哀嚎,殷紅的火苗不斷地向上“噌噌”的冒著,巨大而華美的樓閣轉瞬間便付諸一炬,一屢屢青煙像是飄散在空中的孤魂野鬼,肆無忌憚,讓人憎惡。
那熊熊大火彷彿發了瘋似的,隨風四處亂竄,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門外站著一眾一眾的人隻能抹著眼淚,誰也進不去,一桶一桶的水證明瞭什麽叫做真正的杯水車薪,什麽叫做毫無用處。
赤紅的火焰彷彿一個狂妄的惡魔,吞噬著美好的一切。
小小的淩霄被身穿皇袍的男子牢牢拉在懷裏,小淩霄拚命的撕咬著,捶打著,想要用盡全身力氣去掙脫這個束縛,他想要衝進那漫天的大火裏,去找他最愛最愛的娘親。
“不要,不要,快來人哪!快來人救火!來人救火!”
古靖瑤躺在床上,兩隻手用力的攥住棉被,頭搖來晃去,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喊著“救火!救火!”
綠荷心知古靖瑤這是被夢魘住了,便連忙伸出手用力的推著她。
“主子,主子!主子,快醒醒!”
夢中的古靖瑤正不顧一切的朝火裏衝著,跑著,可是她還沒能湊到那火舌邊上,就被一隻強勁而有力的手推了出來。
終於,她漸漸睜開了雙眼,一切回歸現實。
“主子,醒了?”
古靖瑤看著綠荷那一張笑臉,心裏明白自己這是已然夢醒,點了點頭又下意識的用手撫了撫額頭,這一撫便撫到了一腦門子的冷汗。
綠荷拿出帕子細細的為古靖瑤擦拭著冷汗,擔心又好奇的問:“主子方纔可是夢到了大火?聽您一直喚著:救火!救火!我便知道您這是做了噩夢!”
“是啊!當真是好大的一場火啊!”古靖瑤一邊掀開被子,一邊慨歎的說著。
這一切當真隻是一場夢嗎?可是自己的記憶深處卻從來沒有這麽一回事。
古靖瑤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綠荷,問:“綠荷,你可隨我進過宮中?我說的不是最近,而是年幼之時,大概七八歲的年紀……”
“主子,這你可是問住了我!綠荷就是八歲纔跟在主子身邊,從前主子去過哪,做過什麽,綠荷可是半點都不知道的!”
偏偏又是八歲,怎麽一切竟這樣巧?都道是莊生曉夢迷蝴蝶,這一次她倒是也成了莊生了!分不清那個是夢?那個是現實?
古靖瑤剛想再同綠荷說些什麽,就聽見綠荷脆生生的說道:“主子,婢子這就去尋蒙軻,早飯小廚房已經備下了!”
說完,綠荷就興衝衝的衝了出去,古靖瑤挑了挑眉,笑著說:“這丫頭做起事來還真是個急性子!她走了我這滿頭的頭發又要誰來綁?”
綠荷這股積極的勁到底還是感染了古靖瑤,吃過飯後,她也吩咐著人架上古琴,坐進了花園裏。
古靖瑤回憶著夢中女子的音容笑貌,學著她的口吻念道:“對花對酒,落梅成愁,十裏長亭水悠悠。香腮勝雪,一笑解千愁。阡陌紅塵,彈指回眸,一片桃花入夢……”
夢中賢妃彈琴入了自己的眼,成了自己心中的景,如今古靖瑤撥弦也入了另一人的眼,成了另一人心中的景。
古靖瑤滿頭青絲用發帶簡簡單單的束起垂於腦後,獨留一縷青絲拂在胸前,微風拂過,更添一抹慵懶之意。
一身流仙裙如同月華,輕瀉於地。
雪白的玉指在古琴上靈活的翻轉、抹挑,一時之間,天地之中好像唯餘這琴音,唯餘這女子。
“什麽人?”感受到這長久灼熱的注視,古靖瑤突然雙手撫琴,停了下來,衝著周遭說道。
“啊?是我是我!”那人明顯也是一陣驚疑,緊接著便忙從古靖瑤的對麵走了出來,這人一身錦緞,高大俊朗,來的不是旁人,正是皇長孫淩安。
“皇嬸琴音繞梁,如同仙樂,讓人如癡如醉,小侄一時入迷,失了禮數,還請皇嬸見諒。”淩安微微垂頭,很是抱歉和恭敬的說。
古靖瑤連忙起身,笑著答道:“原來是皇長孫殿下,我還以為這府中進了哪個賊呢?哈,不妨事不妨事,隻要皇長孫殿下不嫌棄我琴技拙劣便好!”
“皇嬸真是過謙了!昨日宮宴之上三小姐一曲鳳求凰已經讓我等沉醉其中,今日聽了皇嬸這一曲才驚覺何為:此曲隻應天上有!”
古靖瑤垂眸一笑,再一抬頭這淩安已經走到了眼前。
按著輩分他雖說是個小輩,可是卻比自己還要大上一歲,古靖瑤微微抬頭看著淩安,客套的問:“不知皇長孫殿下今日前來平王府有何貴幹呢?”
“是皇爺爺讓我來的,皇爺爺說平王飽讀兵書,馳騁沙場數十年,讓他教導我學習兵法定然會受益匪淺。”淩安照實說道。
“皇長孫殿下關心國事兵法,實在是為國為民,這實在是是我大楚的福氣啊!”古靖瑤仍舊笑吟吟的說著場麵話。
可是皇長孫的臉卻一下拉了下來,那微微下垂的眼角令人看著都覺得有些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