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涵手中長劍的劍尖還在微微顫抖,她的胸膛一直劇烈的起伏著。
古靖瑤輕輕地握住她一個勁兒打顫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連聲安慰道:“放心好了,雲公子正在救治,他身為神醫穀的傳人,他的醫術難道你還不信嗎?”
這個時候也隻有古靖瑤的話謝清涵才能聽的進去,謝清涵手一鬆,長劍“啪”的一聲落地,鐵器哀鳴,謝清涵更是滿心傷痛。
“父皇,謝小姐憂思過度,一時之間亂了分寸,還請父皇,千萬不要掛心。”古靖瑤連連替謝清涵開脫道。
看著這樣混亂的場麵,皇上的眉毛都連成了一片,眼底的怒火與思慮深不見底,一張臉上陰雲密佈。
“罷了罷了,還請雲公子全力救治白侍郎,他護駕有功萬萬不能遭受絲毫損傷!今日這事,朕一定會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上用一雙冷眼有意無意的掃過武貴人,武貴人心中陡然一驚,人道最是無情帝王家,盡管她入宮數月,但是她可不指望皇上會念著舊情而相信自己與這事毫無關係。
武貴人很是幽怨的看了一眼古瑤依,卻發現她兩隻眼睛裏裝的全都是淩霄一個人。
古瑤依很是擔心的看著淩霄,她習武十數年又怎會不知淩霄為了快些去救古靖瑤而強製調動內力,如今體內真氣隻怕已經是紊亂不堪了。
古瑤依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淩霄身邊,擔憂又緊張的問:“王爺,你怎麽樣?可有什麽大礙?”
淩霄下意識的推開古瑤依,很是直接的搖了搖頭,不想同古瑤依過於糾纏。
古靖瑤根本沒有時間理會古瑤依,她一安撫好謝清涵,便直接蹲在了地上同雲鬱塵一起診治昏迷不醒的白竹。
“還好不是鴆毒,毒素沒有進入髒器,謝小姐放心好了。”雲鬱塵看著謝清涵連忙說道。
謝清涵這才放下半顆心去,紅著眼睛用力的點著頭。
“雲公子,為了節省時間勞煩你去配製解藥,我來為白侍郎清理傷口,你覺得可好?”古靖瑤征求著雲鬱塵的意見。
“如此這般自然是極好。”
謝清涵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白竹,她覺得隻有這樣她才能好受一點,她的心實在疼的厲害。
“謝小姐,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姐姐為白侍郎換藥更衣已然是不得已而為之,我看您還是……”古瑤依話裏有話的往古靖瑤和謝清涵的身上潑著髒水。
古瑤依話裏的意思很明白,白竹重傷昏迷必然解衣露體,古靖瑤身為人妻,謝清涵尚且待字閨中,這兩人一個包紮傷口一個從旁服侍,實在是有失體統。
如今眾人皆未散去,古瑤依這麽一說也必然是想壞了古靖瑤和謝清涵二人的風評。
古靖瑤橫眉冷對,她當著眾人的麵一步一步的走到古瑤依麵前,在古瑤依的眼前伸出自己已經沾滿了白竹鮮血的手。
“你給我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是滾熱的鮮血!地上躺著的是我大楚的棟梁!行醫問藥者,不分貧富貴賤,不分男女老幼!”
古靖瑤說著又直指謝清涵,高聲道:“她,巾幗女將!馳騁沙場,為國效力,你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心隻知女紅好,她已經拿著刀劍殺敵無數!
戰場之上不分男女,她二人出生入死幾餘載,心思坦蕩,哪像妹妹你這般斤斤計較,思前想後!”
“我沒有那麽多閑工夫跟你廢話!既然妹妹你顧慮太多,自然也不會探視白侍郎,綠荷,好好看著二小姐,免得妹妹四下走動,誤闖了內室,倒覺得難為情!”
古靖瑤說完便直接轉過身子,邁開大步走進了內室。
古瑤依通紅著一張臉站在原地,她滿眼淚水的望向淩霄,求助的說:“王爺,我……”
淩霄這一次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已經受夠了古瑤依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淩霄不遮不掩的直接流露出厭棄的神情,徑直從古瑤依身旁走了過去。
“真是下賤!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什麽樣子!人家清清白白,坦坦蕩蕩的人反倒成了她口中不三不四的人,鎮南王妃冰清玉潔,怎麽會有她這麽一個妹妹?”
“這不就是沒安好心嘛,本想著抹黑鎮南王妃,卻不想人家一身正氣,自己反倒下不來台,真是咎由自取!”
古瑤依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好像是被打翻了的調色盤。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個不停,一道道銳利的眼神就像是刀劍一樣,刺得她渾身都痛。
她微微邁了一小步,想要找個角落坐下,綠荷卻半彎著身子,甚是公事公辦的說:“二小姐,咱們鎮南王妃說了要您好好在這等著!”
“你!綠荷,你少在這裏拿了雞毛當令箭……”
“二小姐!”綠荷提高了一個聲調直接打斷了古瑤依的話。
隻見綠荷抬起身子,嚴肅認真的說:“二小姐,綠荷傳的是鎮南王妃的令!傳的也是安平郡主的令!還請二小姐想想清楚再開口!”
古瑤依控製住自己一巴掌打翻綠荷的衝動,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心不甘情不願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內室之中,古靖瑤一邊拿出自己手術用的器具,一邊擔憂的看著謝清涵。
大約是隻剩下她同自己兩個人,謝清涵的情緒也終於宣泄出來,淚水源源不斷的從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中流出來。
她的兩隻眼睛腫得像熟透了的桃子,紅的嚇人。
古靖瑤想著自己一會兒要替白竹處理傷口,便提醒著謝清涵,說:“清涵,我這裏就要為白侍郎清理傷口,你不妨出去等著。”
“靖瑤,我沒事的,你放心!我真的沒事的!”謝清涵明白古靖瑤這是不想讓自己見了這血淋淋的場麵有意讓自己迴避。
可是白竹就那麽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裏,這讓她如何能邁開步子走出這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