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親王的身子一個踉蹌,若不是淩霄及時扶了一把,恐怕就要向後栽倒過去。
“王叔,身子要緊啊!王嬸還在裏麵你可不能先倒下,你放心,王嬸一定會沒事的。”淩霄一邊輕聲安撫著端親王,一邊四處張望著。
他隨手抓住一個丫鬟,低吼著問:“太醫呢?太醫怎麽還不來?”
“王爺別急,己經派人去請了,怕是此刻正在馬不停蹄的往這邊趕呢。”小丫鬟答了話便一頭又紮進了內室。
淩霄一直陪在端親王的身旁,他原本是想要端親王能夠放下心來,可結果自己卻緊張的嘴唇發白,坐立難安。
“會沒事的。”
古靖瑤的聲音又平又淡,可是卻果真撫平了淩霄心中的不安與焦慮。
“放心吧,王叔與王嬸心地善良,老天是不會為難虧待他們的。”
古靖瑤也不知為什麽當她看見淩霄六神無主的站在那裏時,自己的心裏也堵的難受,直到不由自主的說出那一句話,心裏纔好受了些。
古靖瑤對自己講,也許這還是原主心中的執唸吧……
“來了!來了!太醫來了!”這丫鬟的聲音一響,太醫一來,端親王和淩霄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娘娘,娘娘,呼氣!吸氣!娘娘用力啊!娘娘……”
“啊!好痛!啊……!啊……!”
“娘娘,娘娘用力啊!”
穩婆和太醫焦急的聲音順著房門清晰的傳入門外眾人的耳朵裏,端親王雙手緊握,不知所措的在門口踱著步子,頭頻頻向內張望,恨不得直接闖進去。
眼見著太醫在屋內待了半晌,端親王妃除了還是撕心裂肺的叫喊著,腹中的胎兒還是沒有半點進展,這一眾人的心又再一次懸了起來。
古靖瑤正想開口希望自己可以進去看一看,幫幫忙,可是卻被別人先搶了話。
“王爺,可有人去神醫穀請身子傳人雲鬱塵了嗎?若是叫他前來,王妃娘娘說不定能少受些罪。”
畢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局外人此刻的頭腦卻甚為清明,端親王這時才恍然大悟的衝著門外喊著:“來人呐!快去請神醫穀雲鬱塵!快去!”
雲鬱塵,古靖瑤心中默唸這名字兩遍纔想起來這雲鬱塵便是贈予自己令牌之人,既然那人醫術了得,自己便也不去攬這個差事,隨眾人等一等吧。
“王爺,王妃娘娘怕是等不到雲公子來了!因為耽擱了太久,娘娘……娘娘失血過多……此刻怕真是要二選一了啊!王爺!”
穩婆滿手鮮血的從房內衝了出來,逼迫著端親王在最快的時間內做出選擇。端親王的一雙眼睛從明到暗,他等了十個月的麟兒難道就在這最後一刻胎死腹中,都不能與他的爹爹和娘親見上一麵嗎?
端親王雙眼通紅,連額頭上的皺紋都在這一刻能夠看出滄桑的痕跡。他咬緊了牙,無奈而又痛苦的閉上雙眼,一字一頓的說:“保大……舍小!”
穩婆剛得了命令準備前去通知太醫,就見太醫又是焦急又是氣惱的從房內跑了出來,他看著端親王和淩霄,無奈的說:“兩位王爺,你們快進去看看吧!鎮南王妃自作主張非將老臣趕了出來。”
原來古靖瑤一聽穩婆說完那話便知道不能再繼續等下去,而端親王又陷入兩難的抉擇中,便幹脆自作主張的溜了進去。
門外麵的鎮南王和淩霄相視一眼,眼見著此刻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當口,便不再忌諱,直接走進了王妃生產的房間。
兩人剛一走進這屋子裏,鋪天蓋地的血腥味就一下子鑽進了鼻子裏,王妃麵色蒼白的躺在那裏,兩隻眼睛緊緊的閉上,死死的咬著嘴唇,這一切都說明瞭她是多麽的痛苦。
端親王握著王妃的手,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王妃有所感應,艱難的睜開眼睛,用著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對端親王說道:“王爺……王爺……求你……求你千萬千萬要保住我們的孩子……王爺……”
端親王用雙手緊緊的攥著王妃的手,他將王妃的手放在唇邊,無助的點著頭。即便古靖瑤出身醫藥世家,見慣了生死離別,悲歡痛苦,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還是不由得紅了眼圈。
與此同時,淩霄也滿是責備的對她說:“你為何要進來?你這是在添亂,你不知道嗎?還不快將太醫請進來?”
古靖瑤再沒時間跟淩霄解釋,直接從懷中掏出幾根銀針,手法嫻熟的刺進王妃的皮肉。古靖瑤一邊施針一邊對端親王解釋道:“王叔請安心,我自小學醫是傷不到王嬸的。”
“王叔,方纔那太醫讓你選,我知道眼下你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既不能捨棄王嬸,又不能不理王嬸的心願,既然你無法抉擇,那麽靖瑤便替你來抉擇。”
“什……什麽?”
“王叔,靖瑤的意思是說,你誰也不用選,靖瑤會幫你將兩個都保住!”
端親王滿心震驚又滿心擔憂的看著古靖瑤,他從未聽說這古靖瑤懂得醫術,但是見她施針靈活嫻熟,也絲毫不像在撒謊逞能,他一時間竟不知到底是該聽古靖瑤的還是該聽那太醫的。
淩霄皺著眉再一次上了前,拉住她急欲下針的手臂,帶著憤怒與焦急的說:“你不要再鬧了!這不是鎮南王府,你那點微薄的藥理是幫不上忙的!”
“放手!你這樣纔是幫不上忙!”古靖瑤憤怒的掙脫開淩霄的手,兩隻瞪圓了的眼睛裏是醫者固有的執著與肯定。
“王爺,靖瑤接下來要做的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但是靖瑤會以項上人頭作保,定然能讓王嬸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渡過難關。”
古靖瑤先是看了端親王一眼,然後又從自己的懷中拿出另外一套器具,淩霄和端親王湊上去一看隻剩下滿心的疑惑,隻見古靖瑤這些東西形狀各異,除了一把刀具兩人竟一樣也叫不出名字。
可是這刀具?端親王驚恐又擔心的看著古靖瑤,問:“靖瑤啊,你這些都是什麽啊?我,我怎麽在尋常的太醫那裏從未見過?你……你這……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