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流看著古靖瑤的臉,良久,才慢慢開口說道,“你和平王妃的感情是不是很好?她……是不是很疼愛你?”
古靖瑤聽到他這一問題後,錯愕了片刻,然後纔回答說,“嗯,你是知道我的來曆的,我不是真正的古靖瑤,但在占據了這具身體以來,母妃還有父王,他們都是把我放在手心裏來疼愛的,隻要是為了我,他們無論幹什麽都在所不惜。”
古靖瑤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林舒流,她看到他聽完她說的話後,臉上閃過一絲酸楚,眼睛裏帶著不容察覺到傷悲,然後聽到他說。
“是啊,也怪不得你會為他們付出這麽多,愛都是相互的,可我不一樣,我從一生下來就是一個罪過,我的母親是被我父皇強行帶到皇宮的,一開始,他們也度過一段甜蜜的日子,但好景不長,我母親一心隻盼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我父皇是皇帝,又怎麽會為了她一個人放棄三宮六院呢?”
說到這裏,他臉上又出現了那種嘲諷的笑容,繼續說道,“所以,她不斷的惹怒我的父皇,直至被趕到冷宮中,我便是那時出生的,天下的父母哪個不愛自己的孩子?可他們呢?生了我,卻不管我,從小我在冷宮中受盡折磨,而我母親隻沉浸在她自己的風花雪月中。”
聽到林舒流的話後,古靖瑤在心中默默地想著,怪不得他這麽孤僻,而且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原來是因為從小就沒有得到父母的關愛,生在皇室中本就可憐,還要攤上這樣一個不為他考慮的母親,讓他從小就受盡欺淩,也難怪他會變成這樣。
想到這裏,心中也染上了對林舒流的一絲同情,然後正要開口安慰他的時候,就被他打斷了,隻聽到他已經恢複清冷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更不需要你對我同情,那樣會讓我更恨而已。”
古靖瑤那些正要說出口的安慰,就這樣被扼殺在嘴邊,然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看到她這副模樣,林舒流也知道自己剛纔有些失態,心中有些自責,想要道歉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隻好趕緊轉移話題的對她說道,“今日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明日我們就能到南疆了。”
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古靖瑤看著他出去了以後,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因為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他,那些事已經過了這麽久,現在說什麽也於事無補,更何況,自己一心想要逃離他身邊,所以,她一定要堅守住自己的內心,不能心軟。
林舒流出了房間之後,就跳到房頂上,因為他隻定了一間房間,剛才那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局麵,他如果在留下來就會很尷尬。
他躺在古靖瑤的房頂上看著滿天的星星,想起剛才古靖瑤聽完他的身世後,眼睛裏都是藏不住的同情,他被那同情給刺到了,因為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同情,特別是她的,雖然很想把她就在自己的身邊,可他不想她是因為可憐他才留下的。
想到這裏,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帶她去瞭解自己小時候的事,不就是想利用她的同情,然後留在自己的身邊嗎?可為什麽真的這樣的時候,自己心中會這麽難過,會覺得比殺了自己還要難堪?”
古靖瑤在林舒流出去之後,回到剛才坐的位置上,皺著眉不斷地再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被林舒流迷惑,千萬不要同情他,千萬不要心軟,千萬要記得自己的初衷是什麽?自己既然死裏逃生了,就一定要離開他,不能猶豫。”
這樣做了一會兒的心裏建設後,她又走到窗外,看著外麵的夜色發了一會兒呆後,才關上窗戶,吹滅了燭火,走到床邊,脫了外衣,然後躺在床上睡覺。
林舒流麵對著她的窗戶坐著,看著對麵的夜色,餘光看到古靖瑤房間的燭火熄滅了,嘴邊不可察覺的歎息了一聲,然後又躺回屋頂,雙眼卻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看著夜空,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腰間拿出玉笛,坐起身,放到嘴邊吹了起來。
古靖瑤雖然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可怎麽也睡不著,腦中正亂糟糟的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正心煩意亂的時候,就聽到在寂靜的夜空中傳來一陣陣笛聲,她“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然後屏息凝神的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
確定真的有人在吹笛子,確定自己真的沒有聽錯後,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聽著這從寂靜夜裏傳來的笛聲,她聽著吹笛的人像是有什麽難過的心事,笛聲裏的悲傷隨著笛聲潛入她的耳朵,讓她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個在屋頂吹著自己那些難以放下,又不敢麵對,一直橫在心間的傷,另一個卻坐在床上,抱著腿,靜靜聽著這夜裏的笛聲,眼睛全是沒有隱藏的痛楚,雖然林舒流逼她去麵對那些她不敢去麵對的事,她恨他,可那也是也掩蓋不了的事實。
林舒流一曲吹完後,久久沒有動作,良久,才收回嘴邊的玉笛,繼續看著遠方的夜色發著呆。
古靖瑤聽到笛聲停止後,也沒有任何的動作,繼續保持著剛才雙手抱腿的動作,隻是把頭輕輕的放在膝蓋上,眼睛卻不知道放在何處,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第二日,林舒流去喚醒古靖瑤的時候,正要敲門,就看到她開啟了門,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尷尬,林舒流率先回過神來,他動作自然的放下那隻正要敲門的手,然後對古靖瑤開口說道。
“時候不早了,現在出發,晚上就能趕到南疆了,為了節約時間,幹糧我已經放在馬車上了,你可以在路上吃。”
古靖瑤也回過神來,看著林舒流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就在也沒有其他的話,林舒流也沒有稍作停留,得到她答複後,就轉身向樓下走去,古靖瑤看著他的背影,也沒有停留的踏出房間,跟在他身後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