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當真能夠成為王爺的人,莫說是側室,便是無名無份她也決不在乎。林菲絮不自覺的向古靖瑤看了一眼,隻見她手搖團扇端坐著同謝清涵說些閑話,無論是古瑤依還是古輕衣,對於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沒能入了她的眼。
林菲絮想按著古靖瑤這雲淡風輕的性子,就算她來日真的進了王府,恐怕她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但若是古瑤依呢?林菲絮腦中起了思量,心裏也開始不斷的權衡。
淩霄的速度極快,不多時已經換好衣服走了進來,古靖瑤下意識的抬頭多看了兩眼,她不得不承認淩霄的確是生了一副好皮相,一身黑色玄袍襯得他高貴逼人,五官深邃而分明,王者風範與生俱來,所幸他一心幫扶太子,無心權位,否則隻怕這皇儲之爭會激烈的多。
林菲絮徹底失了神,一瞬間她的世界好像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他的世界裏隻剩下了自己和淩霄。
這熾熱的目光到底是惹惱了古瑤依,古瑤依的眼神就像是初春從海上吹來的冷風,讓人瑟瑟發抖,林菲絮的熱情一下子被熄滅,沒人注意到,她低低垂下的眼睛裏有多麽濃重的不甘。
淩霄看著這七零八散的一眾人,心裏那把幹柴直接熊熊燃燒了起來。他低吼著惱怒的問:“誰能告訴我方纔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三小姐又掉進了水裏?”
淩霄雖說是這麽問,可是一雙眼卻直接瞄在了古靖瑤的身上,好像在等她給自己一個解釋。
可古靖瑤還沒等著開口,古輕衣就又爬又滾的上了前,她涕泗橫流的說:“王爺,輕衣求你善待姐姐。輕衣知道王爺心中是江山社稷,可是姐姐也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進來的王妃啊!輕衣求您千萬不要冷落了姐姐纔是啊!”
古靖瑤依舊悠閑自在的搖著手中的團扇,可是一雙眼睛卻眨也不眨的盯著古輕衣。她倒要看看這古輕衣一反常態,究竟是要唱什麽把戲。
淩霄聞言心中自然不悅,他沒想到這古靖瑤竟然在自家妹妹麵前說自己的小話。他們倆個人的事無論如何也不該擴大到兩個王府身上。
“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啊?”淩霄雖然問的是古輕衣,可是眼睛裏看著的人分明就是古靖瑤,這言外之意分明就是在指責古靖瑤在外麵前說他的不是。
古靖瑤佯裝不懂,隻是靜靜的等著古輕衣這出戲接下來該怎麽唱。
“王爺,你若是待姐姐好,姐姐又如何會想要用這輕生的法子來換取你的關心,方纔若不是輕衣豁出命去攔住姐姐,隻怕方纔掉下去的就是姐姐了啊!王爺,宏圖大業固然重於泰山,可是姐姐心思也不能罔顧啊,王爺,你千萬不要顧此失彼啊!”
“你住嘴,三妹,你又怎知這其中的內情?王爺何曾冷落過姐姐,姐姐又怎是鐵了心的想要輕生!哎!你當真是誤會了王爺啊!”
古瑤依立馬跳了出來,滿臉無奈的看著古輕衣。
看到這一幕古靖瑤真是不禁咋舌,都說是女人心海底針,今日她也是徹底的見識到了。這古瑤依一番話不但表現這出她一門心思的護著淩霄,生怕淩霄遭到旁人的誤解,又表現出這其中都是自己在從中作梗,自己故意跳進荷花池博得淩霄的憐惜。
如果她沒猜錯,那麽接下來古瑤依就會把這件事故意引到上一次,她是想故技重施!
“什麽?二姐姐,我知道你一心護著王爺?可是你又怎麽能往大姐身上潑髒水呢?大姐因為王爺的疏離,方纔就要跳進蓮花池,你不是沒有看見啊!二姐姐!”
古輕衣這幅聲淚俱下的樣子,幾乎就要讓古靖瑤以為她是真心的待自己好,這演技若是到了現代,怎麽也能混個影後當當。
古瑤依氣的幹跺腳,手更是直接指著古輕衣的鼻頭,然後又氣又急的說:“你說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你究竟讓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呢?”
古瑤依說著說著胸口便激烈的起伏起來,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紅袖連忙扶了過去,氣憤的對古輕衣說:“三小姐,小姐不說,那奴婢便說句不該說的,這事怨不得王爺,是王妃事先便設計好了,想要自己跳進池塘,你今日不是在救她,反而是害的王妃的計劃不能實施呢!”
“什……什麽……”古輕衣一下子載坐在地上,眼底頓時希望全無,整個人陷入了無限的哀默之中。
淩霄的一張臉已經快趕上七月的陰雨天,整張臉陰雲密佈,黑的不像話。古瑤依也得合時宜的添了最後一把柴,她眼睛一翻,身子直接向後一倒,又出人意料的被淩霄穩穩接住。
“依兒,沒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你快些忙你自己的事吧,這內宅的紛紛擾擾不適合你……”
見古瑤依臉上的關切之意不似作假,淩霄心中的關切與憂慮更像雨後的春筍,節節攀升。
淩霄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隻有那兩道像是利刀雕刻過劍的眉隱隱的連成一線。
他緊緊的抿著嘴唇,半試探半認真的問古靖瑤:“你就沒什麽可說的嗎?”
“荷花池跳了一次還不夠?非要跳進去兩次嗎?你若真是想要得到我的關心與嗬護,大可不必用這欲擒故縱的手段!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故技重施,想要再次跳進蓮花池,你以為我還會像上次一樣照顧著你嗎?不可能!”
古靖瑤理都不理淩霄,反而徑直走到了古輕衣的跟前,她用手中那把團扇玩味的挑起古輕衣的下巴,然後十分驕傲又自豪的說:“我的好妹妹,我說你怎麽三天兩頭就往戲園子跑,原來是去拜師學藝了呀!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你這渾身的戲是怎麽來的?”
古輕衣一臉茫然與無助,明亮的眼睛裏流露出受驚的神情,隻知道呆愣著說:“大姐,你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我何來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