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也嘲諷的一笑,嘴裏鄙夷的說道,“雖然劉相是廢太子的舅舅,咱們這位廢太子也是對他這個舅舅聽之任之,但他這個舅舅可重來沒把她放在心上過,隻是把他當作一枚向上爬的棋子。”
他抬頭看了一下林舒流的表情,又繼續說道,“他們打算先讓廢太子衝頭陣,如果你把廢太子殺了最好,如果你不殺他,也影響不到他們什麽,反正太子隻是一個藉口,他的生死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老陳義憤填膺的繼續說道,“這個劉相野心真的大,他想你和太子鷸蚌相爭,他好漁翁得利,如果太子把你殺了,那正合他們的意,他們就可以省下很多事,他就可以直接挾太子以令諸侯。”
說完他還情緒激動的“呸呸”幾聲,嘴裏不時的唸叨,“這個老匹夫,真是把所有人都當做傻子,任由他擺布,以為他真的能坐上這南疆的皇位。”
說到這裏,他才突然察覺自己失言了,所以有些訕訕的看了看林舒流,想去看他的反應,隻見林舒流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沒聽到他的失言。
這時的棋盤已經被林舒流整理好了,他拿起袖子裏的白色帕子,慢慢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嘴裏淡淡的說著,“你說我是配合他們把這一出戲演完,還是直接殺了劉相省事。”
“別呀!別呀!主子,這場戲咱們可是等了很久的呀,你說你這一收手,不就不好玩了嘛,屬下還想看看劉相那老匹夫知道真相後的臉呢。”
老陳有些激動對林舒流喊到。
其實林舒流也不可能在此時收手的,他隻是故意逗老陳玩,看他著急的模樣,不過,他雖然逗弄了老陳,但麵上還是一副沒有情緒的樣子,也沒有逗弄成功後,那種開心的表情,所以老陳也不知道自己被逗弄了。
可能林舒流也覺得自己有些無聊了,所以他向老陳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吧。
老陳覺得今天的林舒流有些奇怪,可他又說不出來哪裏奇怪,隻好順從的退了下去。
時間很快就到了,廢太子在劉相的安撫下,一副心事重重的進宮拜見皇上林舒流,在裴公公的引路下,廢太子直接被帶到林舒流所在禦書房。
其實廢太子本性並不壞,隻是因為從小在她母親和舅舅的強勢下,事事不能做主的他已經養成事事聽從他們的安排的溫軟性格。
後來他母親的皇後之位被廢,接著他的太子之位被革,最後她母親竟被他父皇一道聖旨給陪了葬,那時膽小如鼠的他連求情都不敢向新登基的林舒流求情,連對他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磕磕絆絆的。
最後是聽不下去的林舒流打斷了他的話,讓他有話就直說,別這麽婆婆媽媽的,聽到這樣話的太子更是被憋得滿臉通紅,之後更是說不出半句話來,最後懶得和他囉嗦的林舒流直接轉身離開。
在被他當眾被剝奪太子之位的時候,在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被卸下太子的玉環,和太子的朝服時,他都沒有難過,也沒有心不甘,反而有一種解脫。
看著林舒流氣宇軒昂的走向自己曾經的那個位置,他不但沒有妒恨,反而真心誠意的覺得他比自己更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所以真心的朝著林舒流所在的那個方向微微一笑,隻是被林舒流故意忽視了。
他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林舒流不知道他的心意而已。
後麵的事就更清楚了,他的舅舅因為登基的不是他,一直都心不甘,隻是因為他父皇死後讓他母後陪葬,讓他舅舅一黨元氣大傷,再加上登基的是林舒流,他也是個不好惹的人,讓他舅舅更是束手束腳。
隻是林舒流是那種別人不惹他,他不會主動弄別人的人,對於自己這個他沒有任何感情的兄弟,他做不到手足之情,但也沒做手足相殘的事,在他父皇死了以後,他被封為獻王,自己開辟府邸,做起了真正的富貴閑人。
其實對於他現在的生活,他真的很滿足,有自己的愛人和兩三個誌趣道合的朋友,做些有趣的事,這比他以前當太子還要滿足。
隻是架不住自己舅舅的慫恿,在他踏入宮門的那刻起,他就後悔了,隻是箭已經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跟隨裴公公去了禦書房。
一進禦書房,他就看到端坐在書桌後的林舒流,看到他來,也沒有半分情緒,隻是抬起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批手中的奏摺。
頭都沒有抬的對他說道,“你怎麽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廢太子本來就是一個心思單純的人,也是一個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他複雜的看著林舒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久久等不到廢太子發聲的林舒流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他,然後耐著性子又開口道,“到底什麽事?你倒是說啊?”
看著已經不耐煩的林舒流,他用眼神看了看旁邊的裴公公,看懂他意思的林舒流隻好用眼神示意旁邊的裴公公,得到指示的裴公公躬身退了下去。
看著裴公公退了下去,廢太子這才慢慢的開口,“我是來殺你的。”
聽到他的話,林舒流有瞬間的錯愕,但馬上又恢複的常態,淡淡的對他說道,“我知道。”
廢太子鬱悶死了,他以為林舒流認為他在開玩笑,他又鄭重其事的說,“我說我是來殺你的。”
林舒流抑製住嘴角的笑,“我知道了,然後呢?”
廢太子有些悲涼的說道,“是啊?然後呢?”說完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也不管林舒流是否讓他坐下。
林舒流慢慢走到他旁邊,然後冰冷的說道,“是劉相讓你來殺我的吧,他還真是狠毒,連自己的親外甥也能下此毒手。”
聽到這裏,還不能反應過來的廢太子瞪大雙眼看著林舒流,似乎對他知道這一切很是震驚。
林舒流斜了他一眼,“你想說我是怎麽知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