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的古靖瑤照舊起來,但綠荷流水二人不在身邊,總歸是有幾分束縛。她已經在銅鏡前坐了近一炷香的功夫了,終於挫敗地歎了口氣。
平日裏瞧著綠荷不過幾下便將這一頭秀發挽做婦人發髻,怎的到了她就這般磨人?
古靖瑤無可奈何,隨手取了條發帶將頭發隨意紮起來。她今日穿的極為輕便,不施粉黛,便已是人間極色。
“怎麽就你一個人?”
淩霄進門就看見鏡中的身影,他先是晃了晃眼,隨後纔不自然地咳了咳,輕聲問道。
古靖瑤心中一驚,隻以為是淩霄的試探,她斂了斂神色,清冷開口,“不過是今日起早了些,左右禁足也無事可做。”
淩霄神色一頓,隨意尋了處坐下,“本王也是為了少生事端。”昨兒夜裏他又仔細想了想,古瑤依那邊的蹊蹺他不是不清楚,但事端既然出來,左不過來針對他或者古靖瑤。他雖是怒氣將古靖瑤禁足,但多半也是為了護住她,以防在橫生什麽事來。
“王爺是一府之主,萬事自然有計較。”
淩霄原本是有些擔心古靖瑤生氣的,卻不想她此刻如此冷靜。這下,淩霄心中纔有幾分放心,看來古靖瑤多半明白他的苦心了。
淩霄看著古靖瑤的目光分外柔和,他溫和地說道:“你明白就好,過了這幾日風波便無礙了。”
古靖瑤背對著他扯了扯嘴角,卻沒有開口。淩霄如今越發虛偽了,用這些表麵功夫騙誰呢?古瑤依之事此前已經牽扯到南疆,她不信淩霄不明白其中的嚴重性。不過,既然淩霄不表明,她也不準備點明,一切還是等流水那邊有訊息再說。
“本王待會兒還要入宮同父皇稟報那日二哥中毒之事。”淩霄見她長久不開口,便主動開口,“這事牽連甚廣,不知為何,本王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爺查探出訊息了?”楚帝既然講明此事嚴查定然簡單不了,一國太子中毒更重要的是皇室的臉麵,此事就算查不到,最後也得找出個替罪羔羊來,而且還得是楚帝滿意的。
“未曾,隻是有了點頭緒,但此事牽連甚廣。”淩霄瞧見古靖瑤開口,倒也不在意自己透露了什麽。畢竟他昨日所為著實過分,如今靖兒願與他心平氣和交流便是好的。“而且,我瞧著父皇的意思是想拉什麽人出來。”而且目標極有可能是異性王。
“罷了,時候不早了,我先進宮,你待會兒記得用膳,廚房那邊吩咐了燕窩粥,過些時候便能送過來。”
說完這些話,淩霄便直接起身離開此處,他著實害怕古靖瑤冷漠地拒絕。
古靖瑤看著銅鏡中離去的身影,眉梢動了動,抿緊唇角沒有開口。淩霄的緩和她並不是沒有看到,但卻也明白這人多半不會解了她的禁足。
哎,這萬惡的封建男權!
此時另一邊的淩霄已經抵達皇宮,他站在禦書房門前,看著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
楚帝身邊的李總管這時湊過來,一張臉上的褶子恨不得擠出花來看,“鎮南王,陛下這會兒喊您進去呢!”
“父皇可曾說什麽了?”
“這個老奴就不清楚了。”李總管圓滑地笑了笑,半會兒又補充一句,“不過有太子先前的事,陛下總歸是有幾分怒氣的。”
淩霄眉眼一動,神色之間隱隱帶有幾分思考,在經過李總管旁邊時低聲說了句,“多謝。”
淩霄進門之後李總管便先行退了下去,他心中雖然詫異,卻恭敬跪拜行禮,“父皇。”
“來了。”楚帝停下批改奏摺的手,抬頭看了淩霄一眼,“起來吧。”
“多謝父皇。”
楚帝擺了擺手,明顯是不在意那些虛禮,“查出結果來了?”
淩霄沉默幾息,接著躬身行禮,“兒臣無能,尚未查出脈絡。”
楚帝當即沉下臉,麵色不善,“那你可有方向?”
“沒有。”
“胡鬧!”興許是淩霄連續的回答惹怒了楚帝,他狠狠摔掉手邊的摺子,“你是朕親封的鎮南王,更是最得朕心意的兒子,如今居然這點事都辦不好!”
淩霄垂下眼,沒有答話。他餘光掃過被丟在地上的摺子,瞥見上麵的“平王”劃掉的叉心中頓時繃緊。太子此番被人算計,楚帝必然清楚其中原委非兩三日便可以查的清。可如今卻這般急切地要結果,還有這地上的摺子……淩霄不動聲色地收起心思站在那裏。
楚帝見此也收起怒氣,過了半晌才開口,“朕聽說你府裏又生了事端?你還禁了安平足?”
此事不多是昨兒下午的訊息,就連他府中的下人都不清楚,楚帝怎麽清除?
淩霄心中凜然,竟然疏忽讓府中混入了人。他緩了緩神,才皺眉道:“是兒臣齊家有錯。此事本是府中側妃,卻牽扯到安平,為了以防萬一,兒臣便下了禁足令,不過隻是身邊親信知曉。”
楚帝倒是沒有在意淩霄話裏的刺,至少麵上沒有表現出來。他敲了敲手邊龍椅的把手,“此事朕本不該提及的,但你母後近日憂心太子已是累極。老五你又一向孝順,萬不可此時再生出事端。”
“兒臣明白,此事斷不會傳到母後耳中。”
“嗯,你明白就好。”皇帝身子放鬆了幾分,倚在後麵的椅背上,“安平雖然醫術超絕,但女子尤其是皇室的當家主母理應助你齊家纔是。她是王府郡主出身,理應最當清楚這些。禁足之事一次便夠了,若是再多老五你可要掂量掂量了。”
淩霄聽著這些話,腦海裏卻是想到當初古靖瑤之事時楚帝話裏話外對平王多半忌憚,如今纔不過幾個月的功夫,楚帝竟然將三從四德這些都險些要框上了。
淩霄這些念頭閃過,神色已經嚴肅了許些,“多謝父皇教誨,兒臣回府便處理此事。”
“嗯,太子之事再加緊些,旁的倒沒有多少事。”楚帝擺了擺手,神色之間已然染上倦怠,“今日是沐休之日,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