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呢?”
淩霄從駿馬上一躍而下,他隨手將馬鞭丟給府門口侯著的下人,“都準備好了嗎,此次王妃前去祈福出不得半分差錯!”
那奴仆瞧見淩霄不怒自威的模樣,忍不住擦了把冷汗,“啟稟王爺,王妃一炷香之前便出了府,紀副將帶了人隨行保護王妃。”
“出府了?”
幾乎是瞬間,淩霄麵色直接陰沉下來。那回話的奴仆隻感覺到數把刀子在全身劃過,被死亡的恐懼深深支配著。
他回想起古靖瑤先前的交代,稍微穩了穩神卻依舊戰戰兢兢回道:“王妃娘娘說王爺政事繁忙,就不打攪王爺了。還說帶了側妃娘娘前去休養,也好清清性子。”
聽了這番話,淩霄雖還是有些怒氣到底還是忍住了。也許靖兒隻是不想添麻煩罷了。
“命人好生準備著,晚上等著王妃回府。”他說完這句話就徑直進了門。
門口的仆從卻有些不知所措,王妃那句“休養”擺明瞭今晚不會回來,為何王爺會沒有發現呢?他想到這裏隨即搖了搖頭,看來王爺是太過牽掛王妃了,才會沒有留意到。
另一邊,古靖瑤已經帶著綠荷一行人來到了寧遠寺腳下。
綠荷抬頭看了看高聳的山廟,對著古靖瑤擔憂開口,“主子,可要命人備著軟轎?”
“不必。”古靖瑤直接搖頭反對,“我來這裏本就是為了祈福,不過是拾級而上罷了,我還沒那般嬌貴。”
拜佛講究的便是誠心,雖說以前她向來對這些東西敬而遠之,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卻隱隱改變了之前的想法。若是這世上當真有神靈佛祖,那她來這一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古靖瑤垂了垂眼簾,收起眼底的情緒,“走吧,趁著時候還早。”
“姐姐。”這是古瑤依卻仍舊不放棄作妖,她咳嗽地喊了一句,“這寧遠寺如此之高,妹妹怕是……”
“不必與我麵前演這些,佛祖麵前妹妹還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吧。若是佛祖當真被你那些醃臢手段汙了眼,便是罪過了。”古靖瑤僅是輕飄飄掃了她一眼,便讓她全身發寒。古靖瑤繼續道:“妹妹是不是體弱你我最清楚不過,騙得了王爺卻終究騙不了耳聰目明的佛祖。”
古瑤依心中一個咯噔,古靖瑤卻已經不再理會她,直接踩著石階向上走去。
她清冷的背影在這清脆縈繞下更顯得格外高潔,明明她隻是個普通人,可走在納裏卻像是九天玄女一般隨時攬月而歸。
古瑤依攥了攥拳頭,心中越發嫉恨。
紅袖見狀趕緊走過去扶住她,像是勸解一般開口,“娘娘息怒,大小姐說的對,此處畢竟是佛祖麵前,人多眼雜。”
走在前麵的古靖瑤也不管她們二人嘀咕什麽,隻是帶著一顆誠心虔誠地拾級而上。
“主子,那二小姐……”
“噓。”綠荷還未說完,便被古靖瑤輕聲打斷,“我先前便說了,佛祖耳聰目明,自然對這一切都瞭然,用不著我們再多加敘說。”
這丫頭護主護得緊,本來還想張口,卻被同行的紀元拉住。
“綠荷姐姐,您可消停點吧!”紀元像是無奈一般拉著綠荷的袖子,可眼底卻是笑意,“王妃既然不願搭理,又何必多提此事。再者王妃為祈福而來,本就是誠心而行,總不能被染了纖塵纔是。”
紀元本就是個男人,嗓門難得比細聲細語的女孩子高了些。他前麵的古靖瑤聽得見,後麵的古瑤依也不會錯過。
她緊緊捏著帕子,努力遏製自己的怒氣。這紀元不過是仗著淩霄纔敢嚼舌頭,狗仗人勢的東西,居然把她比作纖塵!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哪!
相比之下,古靖瑤眼底卻露出笑意。本以為這紀元不過是耿直勇猛的莽夫,沒成想他竟也會拐著彎說這種噎人。這倒也好,最起碼還能拿捏住綠荷那嫉惡如仇的小丫頭。
古靖瑤清冷的麵容難得露出笑意,她搖了搖頭,卻沒有攔下紀元。
一行人兩顆心,一路上綠荷時不時和古靖瑤說兩句話,又時不時同紀元鬥鬥嘴,倒也算熱鬧得很。隻是流水依舊是那副木訥性子,一路上並未開口。至於古瑤依那邊,單看紅袖那被掐紅的手,便已能猜出個大概了。
“主子,您不累嗎?奴婢可要累趴下了啊!”
綠荷這會兒子又忍不住開口問道,雙手忙不迭地擦著汗。
紀元和流水都會武,有內力傍身不會勞累也是正常,可是她家主子居然也隻是多喘了幾口氣而已。就連那平日裏恨不得兩句話就暈倒的古瑤依和身邊的紅袖,除了麵色有些潮紅也並未有其他。
怎麽單單就她累成狗呢?
“你心靜些便好了。”古靖瑤笑著安慰她,說完還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紀元,調笑著開口,“再不濟,讓紀副將揹你上去也是好的。如此,倒也不必在我耳根子旁邊嘮叨了。”
前麵聽著還像回事,可後麵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綠荷惱怒地跺跺腳,“小姐!”
“姐姐怎可這般教導貼身丫鬟?”
古瑤依終於抓住機會,上前兩步極為不讚同地開口,“綠荷是姐姐身邊的人,怎能隨意與人有私情?”
“難不成我這個平王府嫡長女、皇上親封的郡主、鎮南王妃還不如你?”古靖瑤見魚兒上當,當即沉下臉,“我與綠荷一向親厚,她也已過了及笄的年紀,為她張羅親事本就是無錯。若是旁人知曉,也隻會道本妃對待下人寬厚。妹妹不過一個妾位,怎就知此事不妥了?”
古瑤依心中一凜,麵上卻是委屈,“可此處是佛門清淨之地……”
“妹妹可別說不清楚,單是我大楚的世家高門,因這寧遠寺成了聯姻的早有數十家之多。”古靖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猶如看跳梁小醜一般,“再者寧拆十座廟不悔一樁親的道理稚童尚且明白,莫非本妃不知?”
古瑤依聽著她幾句話便丟下幾個帽子蓋過來,哪裏還敢搭話,隻是忍著嫉恨裝著怯懦不開口。
“寧遠寺也要到了,本妃還是那句話,妹妹在這佛門清淨之地切勿動些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