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十二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一字排開,浩浩蕩蕩的車隊從宮門口一路到鎮南王府,吸引了無數行人的目光。
這一列車隊,最中間那一輛白玉為頂,輕紗為幕,還透著陣陣香風的,自然就是古靖瑤所乘的馬車。
馬車外頭,綠荷正趾高氣揚的看著紅袖說道:“紅袖,你負責看著後頭這六輛馬車。可得仔細著些,這裏頭可全都是皇後娘娘賞賜給王妃的禮物,若是磕著碰著了,仔細你的皮!”
紅袖心頭有氣,明明按照慣例,她這樣身份的侍女便是該貼身跟著主子的。
可如今她不僅要被發落去跟著車隊,她家主子更是隻能被安排在車隊的最後一輛。這麵子簡直是被下到了極致了。
紅袖低著頭,咬唇不語。綠荷則一邊哼了一聲,一邊更為得意的說道:“怎麽,紅袖妹妹這是不服氣姐姐我的安排?”
紅袖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怎麽會呢,如今姐姐是王妃身邊第一得意的人,王妃又是王爺心尖上的一塊肉。姐姐就是要妹妹去死,妹妹也是不敢說半個不字的。”
車裏的古靖瑤聽到這句話,開啟簾子探出腦袋問了一句:“綠荷,怎麽了,我怎麽恍惚聽見了什麽死不死的?”
綠荷笑笑,上前一步道:“小姐怕不是聽岔了,紅袖妹妹說的是,為王爺和小姐的差事,她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淩霄聽見綠荷麵不改色的將這句話給說了出來,也開啟簾子麵帶讚許的說道:“這丫頭懂事,也是你調教的好。回去本王會讓人好好賞賜於你的。”
淩霄的話音剛落,古靖瑤立刻嬌滴滴的說:“王爺,您可不能偏心呢。”
古靖瑤歪在淩霄的懷裏,半笑不笑的看著她說道:“我瞧著紅袖也是個忠心的丫頭,若是這回差事辦得好了,回去好好到庫房那裏領個賞吧。”
淩霄點頭,驀地,卻又沉吟道:“忠心是忠心,可這丫頭怎麽半點禮數都沒有?”
他這句話說完,給了綠荷一個眼神。
綠荷看懂了他的眼神示意,立刻伸手在紅袖的胳膊上重重的擰了一下,哼道:“你這丫頭,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謝過王爺和王妃的賞賜?”
原本紅袖剛才就是想驚動淩霄,叫他知道自己被古靖瑤的人給欺負的不成樣子了。
可誰知她的話說完,探出腦袋的卻是古靖瑤。淩霄雖說後頭也出來了,可這給的答案卻是和沒有一個樣子的。
紅袖心中委屈不已,卻因著現下的局勢,隻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低下頭掩去眼角的淚水,可憐兮兮的說了一聲:“奴婢謝過王爺王妃。”
待到紅袖在綠荷的監視下離古靖瑤他們這輛車老遠之後,淩霄才搭著古靖瑤的肩膀問:“你為何要如此縱容著綠荷挑釁紅袖,綠荷如今被你調教的,可真是愈發有了你的風範了。我瞧著簡直是要吃了紅袖一般。”
古靖瑤冷冷的瞥了一眼肩膀上的爪子,冷聲道:“別動手動腳的!”
淩霄訕訕的將手給拿下來,古靖瑤這才挑眉問道:“怎麽,王爺這是心疼了?”
淩霄笑笑,隨口道:“我心疼什麽?你開心就好。”
古靖瑤哼了一聲,歪著頭道:“等著吧,這隻柔弱的小綿羊一會兒就該去訴苦了。我這好妹妹,可比誰都要強的很呢。”
三日前,古靖瑤和淩霄約定好。
要她回府可以,但要用最隆重的陣仗迎她回去,並且今後這府裏的事情,一切全由她說了算,淩霄也不得幹預她的決定。
淩霄自然都一一答應了下來,於是便有了這一出。
古靖瑤自然不是為了泄憤那麽簡單的去欺負紅袖。
其實這段時間古靖瑤也對在古瑤依身上發生的一切有了許多懷疑,她自然很想揭開古瑤依的麵具,可她更清楚,若是沒個契機,古瑤依卻也是不會那麽輕易上當的。
還有什麽,比嫉妒心更容易讓一個女人發狂的呢?
古靖瑤心中冷笑,要她回去是麽?那她就好好的回給全世界看!
古靖瑤想的入神,一時間便忘了情。淩霄看著她森森冷笑的樣子,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道:“你這丫頭,現在這一套一套的都是和誰學的?”
古靖瑤白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怎麽,王爺是覺得我心機深沉,後悔迎我回府了?”
淩霄無語,這丫頭最近還真是染上了些不好的脾氣。心思多,且重!
他在心裏暗暗的腹誹了一句八成是和母後學的這些鬼主意,臉上卻掛起了一副燦爛的笑臉,拉著古靖瑤的手道:“哪裏能夠呢,我隻要求你一項,無論做什麽都好,千萬別再給她機會傷害你。否則,我是會心疼的。”
……
這一邊古靖瑤大搖大擺的入了府,淩霄在闔府上下麵前給足了她麵子。
王府上下的奴才都是習慣了看人下菜碟兒的,自然也明白如今這王府的風向倒向了哪裏。
眾人對古瑤依的侍奉漸漸便怠慢起來,紅袖身為霓裳閣的大丫頭,自然感受的最為深刻。
每每到了她要去庫房尋東西的時候,庫房的管事便說什麽都沒有。
可她這前腳才剛走,後腳綠荷便會捧著她想要的東西在她眼前走過。
諸如此類,不勝列舉。
一連幾日下來,紅袖都在醞釀著該如何和淩霄告狀。
可很快,紅袖便發現這個想法著實不切實際。
因為一連幾日,淩霄都留在靜思園。別說她了,就是古瑤依,輕易都見不到淩霄的麵兒。
更有甚者,哪怕是眾人都知道王妃這幾日因著怒氣還沒消,隻叫王爺睡在屏風後頭,可王爺卻還是樂此不疲的往靜思園跑,好似這偌大的王府裏隻王妃這麽一個女人似的。
這一日紅袖奉命去廚房取點心,可剛一回來,便被一把飛來的扇子給打的將一手的點心都給散落了一地。
古瑤依隔著門,老遠的便在那裏嗬斥:“作死的丫頭,我不是命你去取蟹黃酥麽?這是什麽醃臢的東西,也敢往我這裏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