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在此之前已然將今夜可能出現的名單全都排查了一遍，此刻聞言，立馬便接話道：“回王爺的話，若是屬下沒有認錯的話，此人應是皇太孫手下一名副將，名喚程乾。”
程乾這個名字一出來，地上的黑衣人立馬便沒法子像之前一樣泰然自若了。
他不顧腳上還有傷，掙紮著起身，大吼大叫的說：“什麽程乾！老子不認識！老子就是輕雲會中人又如何，要殺便殺，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
程乾急成了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淩霄卻變得更加悠然自得。
他慢條斯理的將一杯茶給喝的見了底，才笑笑將紀元的話給接了過來。
“嗬，你不說，本王倒是把這位大名鼎鼎的程將軍給忘了！”
淩霄說起程乾，好似開啟了話匣子似的，用一種帶著欣賞的口吻說道：“本王昔年還不曾領兵之時，就聽聞皇長兄的手下有一員猛將，乃是皇嫂母家的一名錶弟，便是程將軍你。將軍驍勇，曾一人隻身入敵營，擒得敵軍主將，身中十二箭而不改其色。以一人之力止幹戈於無形。”
淩霄嘴裏雖是一副讚賞的口吻，可他的話音剛落，紀元便立刻上前去扒開了那黑衣人的衣裳。
黑衣人的胸口果然有大大小小十餘處箭傷，最危險的一處，甚至都已經瀕臨了心口。
可這一切全都不是重點，更關鍵的是，當紀元扯開他的衣領，裏頭便掉出了一塊成色上佳的玉佩。
淩霄將那玉佩撿起來，左右看了看之後，笑道：“這和田紫玉可是當年父皇賞給皇兄的，我同皇兄求過幾次都不曾求到，不成想他竟然給了將軍你啊。”
這裏淩霄一番分析完，幾乎是將一切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全都給擺上了明麵上。
然而這程乾卻是個嘴硬的，即使是已經將證據都擺上來，他依舊是歪著腦袋冷哼：“呸，什麽皇兄將軍，老子統統都不知道！老子隻有一句話，你要殺便殺，別和個娘兒們似的，這麽多的廢話！”
淩霄一臉平靜的看著他撒潑完，好似完全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麽似的，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將軍是皇嫂母族親人，自然如今對皇侄是忠心耿耿的。誒，紀元你說，這皇侄手下的副將成了輕雲會中的殺手，這話若是說出去，世上還能有幾人相信我那好侄兒的清白？便是父皇，也是要重新審視一番這個好孫子了吧？”
他這話剛一說完，原本一副寧死不屈的程乾立刻便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般，急忙吼道：“鎮南王休要血口噴人，皇上英明，自然會明白殿下無辜。定不會聽信你等的一麵之詞！”
淩霄莞爾，張大嘴巴“哦？”了一聲，半笑不笑的說：“將軍這麽有自信嗎？沒想到將軍比我這個做兒子的還要瞭解父皇。著實是難得啊！”
程乾一哼，將腦袋別過一邊，並沒有正麵回答淩霄的話，他隻冷冷道：“自然，陛下聖明，如何能受爾等矇蔽！”
他這最後一個“蔽”字才說到一半，突然便住了口。
程乾自知上當，轉過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淩霄。
然而淩霄也不再需要他的任何回答，他隻似笑非笑的看著一邊的紀元，問道：“誒，紀元，方纔是誰說，自己不是程乾將軍來著？”
……
第二天一早，當滿朝文武匯聚一堂時，五花大綁的程乾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似的被紀元給丟在了皇帝的眼前。
皇帝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大清早的便會來這麽一出，他皺著眉，頗有些不悅的看著殿下所跪之人，沉聲問道：“霄兒，你這是做什麽？”
淩霄上前，朗聲道：“回父皇的話，前日兒臣的王妃汙衊皇長孫一事，如今兒臣已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故而今日特來回稟。”
皇帝挑眉，再看殿下所跪之人時已然變了一番眼神：“哦？已然查清楚了？”
他垂著頭想了想，隨手召來一個小太監，耳語了幾句之後便開口道：“既然查清楚了，那你就說說看是怎麽回事吧。”
這一邊淩霄正要開口，那一邊淩安昨日本就因程乾一夜未歸而忐忑不已，現下看他被這樣五花大綁上殿，而淩霄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白此番大概計劃又要落空。
他趁著程乾和淩霄都還沒有開口，搶先一步上前道：“皇爺爺，前日之事，孫兒也有耳聞。想來是皇嬸常在閨中，不曉得這朝堂大事，又對五皇叔關心則亂。其實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區區家事罷了。依孫兒愚見，此事不若私下再議便好，不必耽誤這百官朝會的時間了吧？”
一語罷，淩安還特地瞪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程乾，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可他的眼神還沒有遞過去，淩霄已經上前一步擋住了程乾的視線。
他笑的無比和藹的看著淩安，理所應當似的說：“皇侄此言差矣，堂堂皇長孫，天之驕子，你的事，自然也是國家大事。這國事，放在早朝議論有何不可？”
話到此處，淩霄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個調子：“至於你皇嬸到底是婦人愚見，還是不敵某些個奸邪小人，這些咱們還得聽此人說過之後再下論斷呢。”
淩霄的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爺所言極是，從來這天家之事便是國事，既然是國事，那便定是要諸位大人一道知曉的。”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場的文武百官聞言，都忍不住齊刷刷的將頭轉了過去。
隻見古靖瑤一身素衣，正迎著眾人的目光一步一步朝殿內走來。她的頭上沒有半點釵飾，一身的素衣也與王妃的身份不太相符。
雖說此次關押之事做的極為隱秘，可這般光景，在場眾人立刻便明白過來這位鎮南王妃大約是真的被入了罪的，再看向她的時候，眼睛裏頭便多了幾分奇怪的意味。